謝棲月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眸子。
看來是婆婆誤會了她和寧淵的關係,不過以兄妹相稱,也更容易避人耳目一些,倒也沒什麼不妥的。
“多謝婆婆和鄉鄰的救命之恩。”
“這有什麼,能活下來是你們運氣好。”婆婆擺了擺手,“你的傷不算重,除了幾處淤青和擦傷,就是左手手腕脫臼了,村醫已經給你正了骨,養些時日就能好。”
她頓了頓,看向寧淵,“但你兄長就嚴重多了。肩上中了一箭,後腦也被撞了個口子,燒了一夜才退熱,也算撿回一條命。村醫說他底子好,再養養,應該是能醒的。”
謝棲月看向昏迷的寧淵,心中無比慶幸。
老婆婆又問,“你們是遭遇了什麼,受這麼重的傷?”
她短暫沉默後,為了安全只能撒謊。
“我名謝月,他名謝淵。我們兄妹二人走商謀生,半路遭遇劫匪,慌不擇路失足墜崖,才變成這樣。”
孫奶奶嘆了口氣,溫聲寬慰,“可憐的孩子,遭了大罪。你們只管安心在此養傷,這裡偏僻了些,但好在無人打擾,也算安全,等你們傷勢痊癒再做打算便是。”
“多謝婆婆。”
“我姓孫,你以後喚我孫婆婆。”她指了指旁邊一直盯著謝棲月看的小女孩,“這是我孫女,妙妙。她爹孃死的早,就我們祖孫二人相依為命。”
孫妙妙把手裡的野花遞給謝棲月,仰著笑臉說:“漂亮姐姐真好看,花花送給你。”
謝棲月接過那束野花,“謝謝妙妙。”
接下來的幾日,謝棲月便在孫奶奶的小土屋裡住了下來,寧淵則被挪到了隔壁劉獵戶的家中。
兩人現在在外人看來畢竟是兄妹,住在一處,多少有些不方便照看。
劉獵戶年輕力壯,常年進山打獵,處理外傷也更熟練,每日能按時幫寧淵清理傷口,更換草藥。
謝棲月每日早晚兩次往返隔壁,檢視寧淵的狀況。
白日閒暇之時,謝棲月便留在孫婆婆家中幫忙勞作。
不過她自幼長於世家後宅,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倒是懂一些,但卻從未接觸過市井農活,所以做起事情來顯得又笨又生疏,鬧出不少笑話。
比如洗衣服不知道加皂莢、分不清地裡的雜草和蔬菜。
想著自己會做一些食物,就想幫孫婆婆做飯,結果完全不會生火控火,搞得濃煙滾滾,灰頭土臉。
但孫婆婆並未嫌她笨手笨腳,只是笑著搖頭。
“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嬌養出來的姑娘,這些活計做不來也正常。”
妙妙也會在一邊安慰她,“姐姐沒關係,我可以教你!”
就連隔壁的獵戶劉大哥也會默默照料她,幫助她。
在這樣的環境中,謝棲月難得體會到尋常人間的煙火氣息,心底也愈發變得鬆弛。
偶爾靜坐門檻,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脊時,她也會想,自己當初若是真嫁給了沈景和,會不會也會過這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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