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棲月端著水盆的手頓了一下。
門外的男人卻乾脆利落地說，“保小。”
謝棲月愣了一下，剛想懇求孫婆婆再試試，卻聽見院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是妙妙的驚呼聲。
她放下水盆跑出去，看見寧淵正把那個男人按在地上，拳頭高高揚著，但沒有真的落下去。
那男人嚇得臉都白了，連叫了幾聲，“我錯了。”
寧淵鬆開他站起來，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聽起來卻不好惹。
“她是你妻子，不是給你傳宗接代的物件。”
那男人連滾帶爬地往後縮，再沒敢說一句。
謝棲月站在門檻邊看了他好一會兒，不知道為什麼，眼眶有些發酸。
她轉身回了產房，對孫婆婆和產婦說，“再試試，別放棄。”
一個時辰後，產房裡傳來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
母子平安。
謝棲月抱著襁褓走出屋門時，天已經黑透了，院角的燈火在風裡輕輕搖晃著。
寧淵站在院門口，手裡還牽著妙妙，看見她走出來時，目光落在她懷裡那個小小的襁褓上，然後又落在她臉上。
那一眼很深，像是站在遙遠的黑暗中看一束光。
心底的某個角落在破土重生。
產婦脫險、新生兒落地，那戶人家滿心愧疚與感激，第二日一早便送來了謝禮。
一籃新鮮雞蛋、還有一包用油紙包裹的麥芽糖。
妙妙非常喜歡，迫不及待塞了一塊進嘴裡，甜得眉眼彎彎，露出可愛的小虎牙，歡喜不已。
她轉頭看向二人，懂事地各遞出一塊糖。
“姐姐、哥哥也吃！超甜的！”
謝棲月伸手接過，心底微動，看向寧淵。
她記得，老太君曾說過，他幼時最喜甜食，但後來為什麼會不喜歡了呢？
但眼下，寧淵坦然接過糖，放入口中。
他微微瞇起眼眸，眼底漾開淺淺暖意，語氣輕柔。
“……真甜。”
這種流露出來的喜歡是騙不了人的，和他的愛意一樣直白。
現在的寧淵，好像重新在變回小時候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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