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牆畫像恍若無數個年少的許婉娘，無聲凝望著眼前之人。
謝棲月的目光從畫像上緩緩收回，落在趙明遠那張帶著病態笑意的臉上，試探詢問。
“她是誰？”
趙明遠立在正中那幅最精緻的畫像前，眼中是近乎狂熱的執念。
“她叫許婉娘。江南人。二十年前路過這裡時，遇到了歹人，是我救了她。”
他抬手，指腹隔空描摹畫像的輪廓。
“我好心收留她，悉心照顧，幾乎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了她。她說她感激我，想報恩。可我要的不是報恩。”
他轉過頭看向謝棲月，有些瘋狂。
“我愛她，我要娶她。”
他貪戀又偏執地看著那七分酷似許婉孃的眉眼，帶著無盡的悵惘與怨懟。
“可她卻不告而別，狠心離去。”
“為什麼？我有什麼不好的？她寧願嫁給別人為妾，也不願成為我的妻子。”
“實在是，愚不可及！”
謝棲月看著他眼底那層偏執的光，心底湧上一陣寒意。
“所以你就找和她長得像的女子？”
趙明遠眼神陰惻，絲毫在意這份扭曲的心理。
“沒辦法呀。我離不開她，又不能跟鎮國公搶人。所以找了很多跟她有幾分相像的女子，慰藉思念。”
“眉眼像的，身形像的，我都盡數帶回府中。但凡有半分不像她的地方，我便一一改掉。”
“為了防止她們逃跑，我將她們的腿打斷，但是她們的叫聲太悽慘了，我不忍心，所以我只能將她們都毒啞，這樣就不會聽見了。”
“我只是想要一個許婉娘而已，既然她不給，那我就只能自己造！”
謝棲月握緊輪椅扶手，心底寒意徹骨。
她終於明白，後院那名殘缺失語的女子，從來都不是個例，只是他無數偏執藏品中，最後活下來的一個。
這也是她為什麼見到謝棲月會癲狂地想要掐死她的原因。
真正的藏品只能有一個，而她想要活下去。
“你費盡心機，養了無數替身，可她們終究都不是她。”
謝棲月眸光清冷，故意諷刺。
“你救她一時，卻妄圖捆綁她一生。她不愛你，你也並非真的愛她。你只是將所有不甘與怨懟，發洩在無辜之人身上。你自欺欺人這麼多年，心裡比誰都清楚。你這輩子，永遠都得不到她。”
趙明遠不氣反笑，直接上前一步，俯身扣住輪椅扶手，力道極大，將輪椅撞得向後退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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