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想你,但有了放向!有了想法,蕭蕭就坐不住了。電腦剛拿回來,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沒有抱著手機翻看她和蘇向楠的對話方塊到深夜,而是端正地坐在書桌前,像完成某種儀式一樣,開啟後臺,一條一條回覆粉絲的留言。
那些催更的。鼓勵的。猜測她是不是生病了的,她都認認真真地看過去,遇到真心實意的關切,便多寫幾句。
指尖敲擊鍵盤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那些日子以來積攢的倦怠和灰暗一寸一寸地融化掉。
她想了想,又在自己的個人動態裡敲下一行簡短的字:“調整自己,開啟下一故事。”沒有標點,沒有表情,卻像一枚石子投入湖心,很快評論區就湧來一片雀躍的歡呼。
也許是心情真的鬆快了,那一晚她難得睡了個安穩覺,連翻身都少了。夢裡依然有光怪陸離的片段,有長廊,有霧,有模糊的人影,但那些曾讓她驚醒的驚慌與追逐通通消散了。
她夢見一雙溫暖的手,乾燥。有力,指節分明,從暗處伸出來穩穩牽住她。那雙手領著她走過一段完全漆黑的路,她看不見盡頭,卻一點也不害怕。掌心傳來的溫度像四月的陽光,讓她莫名想起蘇向楠臨行前攥著她的手說“等我回來”時的那股力度。
走到某一處,那雙手忽然鬆開,一道熟悉的聲音輕輕落在耳邊,只有五個字——“蕭蕭,我愛你。”她是在這五個字的餘韻裡醒來的,枕邊還有一點潮溼,嘴角卻彎著。窗外天光微亮,鳥雀啁啾,她覺得胸口那塊壓了許久的大石,終於碎成了齏粉。
自此之後,蕭蕭的日子像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撥正了指標,走得沉穩而有節奏。
她給自己定了一份雷打不動的作息表。早上七點起床,洗漱後第一件事就是開啟手機或電視,調到國際新聞頻道。
她以前對國際局勢並不上心,現在卻能準確報出某個地區近一週的衝突等級。撤僑安排。大使館的通報頻率。
她尤其關注蘇向楠所在區域的那片軍事動態,哪怕只是某條邊境線出現小規模摩擦,她都要反覆聽三遍,在地圖上圈出大致位置,再對照時差計算他那邊是白天還是黑夜。
婆婆看她端著粥碗還盯著螢幕,又心疼又好笑,輕輕把雞蛋剝好放到她手邊,說:“看歸看,飯得好好吃。”蕭蕭應一聲,眼睛卻捨不得離開。
早飯後,趁著日頭還不毒辣,她會跟婆婆出門散步。婆婆是個細緻人,出門前總要給蕭蕭戴好遮陽帽,往她包裡塞一瓶溫水。一小包蘇打餅乾,生怕她低血糖。
兩人沿著小區外的林蔭道慢慢走,婆婆講些家長裡短,誰家媳婦生了雙胞胎,菜市場的紅薯最近特別甜,哪家鋪子的老布鞋穿著舒服。蕭蕭聽著,偶爾插幾句,腳步被婆婆刻意放慢的速度帶著,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起初公公一個人留在家裡還不覺得什麼,後來有一天,他終於憋不住了。那天晚飯後,婆媳倆正換鞋準備出門,公公坐在沙發上,手裡的報紙翻來覆去也沒看進去一行,終於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怎麼就被拋棄了呢?”那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兩人聽見。
蕭蕭先是一愣,然後跟婆婆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笑彎了腰。婆婆笑得直拍大腿,蕭蕭笑得捧著肚子,怕抻著寶寶。公公臉都紅了,卻還硬撐著抖了抖報紙。從此,散步的隊伍就壯大成了三個人加一條狗。
大福被公公養得壯實,毛色油亮,如今它成了全家最積極的成員,每天傍晚一到點就在門口轉圈,爪子扒著門縫嗚嗚叫。
公公牽著大福走在前頭,婆媳倆跟在後面,偶爾大福被別的狗勾了魂,公公就拽著繩子跟它較勁,嘴裡唸叨著“你個沒出息的”。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大福的影子搖來搖去,像一團跳動的墨團。
上午九點到十點半,是蕭蕭雷打不動的創作時間。她關掉手機,拉上窗簾一角,只留自然光從側窗斜斜照進來。
新故事開篇並不容易,她選的古言題材是她以前碰都不願碰的,因為她總覺得自己寫不出人物心裡那根綿密的弦,尤其男女主角的感情對手戲,從前寫出來總像兩張薄紙片貼在一起,毫無靈魂。
可如今不一樣了。她端起保溫杯喝一口紅棗水,指尖搭在鍵盤上,腦海裡浮現的竟是蘇向楠那雙眼睛——深邃。沉靜,有火苗在深處跳。她把那雙眼睛給了男主;她又想到公公每次散步時悄悄牽住婆婆袖口的小動作,那份彆扭又溫柔的體貼,被她揉進了男配的性格里;她想起婆婆每天變著花樣給她編排食譜,那種不動聲色的寵溺,被她寫成女主對身邊人的包容。
這些活生生的人,這些正在滋養著她的愛,像一條暗河注入她的筆端,人物忽然就有了呼吸。她寫得順了,時不時會停下來抿著嘴笑,偶爾也會為某個轉折卡住,皺著眉啃指甲,但不再焦慮,因為她知道答案總會在下一個路口冒出來。
下午的時間相對自由,她會用一個小時去寫另一部“私藏”的故事——那是她和蘇向楠的。
從相識那天算起,她把記憶裡每一個細節都翻出來,用文字重新搭一座橋。第一次見面他穿什麼顏色的襯衫,他第一次牽她手時掌心微微出汗,他在等待政審報告時的焦躁......那些甜蜜的。糗的。溫暖的碎片,她一字一句地積攢起來,存在一個加密資料夾裡,取名叫“等他的時候”。
她沒打算發表,那是留給他回來時一起看的,像一個用文字編織的禮物盒,每天往裡面放一顆糖。
黃昏之後,她又開始活躍在社交平臺上,集中回覆讀者的評論。她發現那些老粉絲依然在,新來的古言讀者也漸漸聚攏,有人留言說“作者大大筆下的相思終於有了骨血”,她看了心頭一熱,回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還有人直白地問:“這古言寫得如此蕩氣迴腸,你是不是戀愛了啊?”她不再慌張,也不再避重就輕,只是坦然地回一個笑臉。那個笑臉裡藏著一句沒說出口的話:是啊,我正被愛著,也正深愛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