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蹲到她面前。
他想說點什麼。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八歲的草薙悠在暮色裡驟然明白，他安穩純粹的世界，早己無聲碎裂，再也回不去了。
那天晚上，佐佐木來了。
他提著一盒點心，兩袋水果，還有一個玩具——一隻毛絨出來的波波玩偶，肚皮上還印著“要堅強哦”西個字。
“哎呀，叔叔來得匆忙，也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麼——”他把東西往客廳的茶几上一放，然後看見了蹲在沙發旁邊的草薙咲和縮在沙發角上的小悠。
他的表情在零點三秒之內完成了轉換——從“熱情的訪客”切換到“悲痛的長輩”。
一舉一動溫情得體，無可挑剔，偏偏少了人情悲歡的溫度。
“孩子們……”他走上前，先是蹲在草薙咲面前，伸出手，似乎想放在她的肩膀上，但在距離她肩膀兩釐米的地方停住了——好像在猶豫該不該打擾一個正在哭泣的女孩。
然後他收回了手，轉而摸了摸小悠的頭。
“你爸爸和我……”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忍著什麼，“我們是很好的朋友。他每次去聯盟開會，都會跟我抱怨你姐姐又考砸了，你又往農場池塘裡扔了一整袋樹果餵魚。”
小悠看著他。
佐佐木的眼角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他的嘴角向下彎著，眉頭微微皺起——神情拿捏得恰到好處，完美貼合摯友離世的悲痛姿態。
“從今天開始，”他說，“你們就把我當親人。有什麼困難，隨時來找我。聯盟那邊如果有什麼安排上的問題，我也幫你們去說說話。”
草薙咲抬起頭來。
她雙眼通紅，眼尾泛著酸澀的潮紅，蓄著強忍的淚光。她看著佐佐木，看了很久。
“……佐佐木叔叔。”
“嗯？”
“你說你是我爸爸的好朋友。”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那為什麼……我以前從來沒有在家裡見過你？”
空氣停了一拍。
很短的一拍。可能只有半秒鐘。
但小悠看見了——佐佐木的瞳孔，在那半秒鐘裡，縮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溫暖、包容，帶著一種“大人被小孩子問住了”的從容。
“你爸爸他不愛社交嘛。”佐佐木伸出手，揉了揉草薙咲的頭髮，動作很輕，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九尾，“我們一般都在聯盟開會的時候見面。你也知道，你爸爸那個人……一鑽進農場就不出門了。”
草薙咲沒有再說話。
她把頭重新埋回了膝蓋裡。
佐佐木又坐了一會兒。他講了一些關於草薙焰的往事——說是往事，其實都是些很表面的情況：草薙焰在聯盟會議上發言的樣子、他養的土狼犬喜歡咬拖鞋、他每次跟千代一起出席活動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挺首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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