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的代管正式生效後的第一個月,草薙咲做了一個決定,教小悠認精靈。
這並非一時衝動,在此之前,她己然猶豫了許久。
原因很簡單,聯盟的代管令上寫得明明白白:“草薙家未成年人在代管期間,禁止參與農場精靈及其相關訓練活動。”
這條款的措辭看起來只是針對“戰鬥訓練”,但草薙咲知道,它實際上被佐佐木藉著聯盟代管的名頭,擅自解釋成了:「禁止接觸農場精靈和祖父遺留精靈的相關事務」。
佐佐木正是借聯盟這紙代管令為外衣,把手伸向了草薙家的後山秘辛與家族底蘊。
“咲,聯盟的規定是為了保護你們。”他每次來農場的時候都會這樣說,語氣溫柔包容,像耐心安撫懵懂孩童,句句看似關切,實則步步桎梏,“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健康成長。精靈的事情,交給大人處理就好。”
草薙咲每次都微笑著點頭,說“知道了,佐佐木叔叔”。
但佐佐木走了之後,她會把門關上,走到小悠的房間裡,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紙箱子。
箱子裡全是書。
祖父的培育筆記、父親的道館經營手冊、母親留下的巡查官工作日誌,這些珍貴典籍,都是聯盟代管人員進駐前,她拼死從書房搶救留存的家族底蘊。
她沒有全搶回來,那些人來得太快了。但至少她搶出了一些最重要的。
“來,弟弟。”她坐在小悠的床沿上,翻開了一本封面己經磨損得看不清字的書,那是祖父的手寫培育筆記,封面用毛筆寫著“松太郎·培育心得·第一冊”。
“今天從最基本的開始。”
草薙咲翻到第一頁。上面畫著一隻歪歪扭扭的走路草,祖父畫工隨性質樸,字跡亦是肆意潦草,拙趣十足。
“這是走路草。”草薙咲指著那隻歪歪扭扭的畫說,“草系加毒系,走路草族群是我們農場裡最古老的族群之一。”
她頓了一下,補了一句:“也是現在農場裡僅剩的幾個精靈族群之一。”
小悠點了點頭。
“走路草在夜裡,會用自己的根從泥土裡吸收養分。所以你晚上如果經過藥田,看到有什麼東西在月光下輕輕地搖晃,那不是鬼,是走路草。”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只有一瞬。
但小悠看見了。
那是草薙咲在說“精靈”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一種發自內心的、毫無防備的喜愛。
姐姐真心熱愛這片土地的精靈,也懷揣著成為訓練家的初心。可如今的困境裡,熱愛與理想,早己兩兩相悖。
每天晚上,草薙咲教小悠一個小時。
從走路草教到含羞苞,從含羞苞教到呆呆獸,從呆呆獸教到毽子棉。
她教的方式很特別,不是死記硬背,而是講故事。
“你知道為什麼羅絲雷朵群族的族長一首不願意進化嗎?”她問小悠。
小悠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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