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深夜·泉石·阿羅拉的信物
大爺來到農場的第七天深夜，熟睡的小悠被一陣細微的動靜驚醒。
這不是往日熟悉的低頻震動，而是一種截然不同的聲響。細微、持續的嗡鳴，穩穩從枕頭底下傳來。
是泉石。
小悠伸手探到枕下，指尖觸碰到泉石的瞬間，整隻手掌驟然發麻。
不是灼熱的高溫，是純粹的震顫。
以往的泉石只有恆定餘溫，而此刻，它正以極低的頻率持續震動。肉眼難以捕捉，卻能清晰透過皮膚感知，彷彿石頭內部有某種事物正在緩慢運轉、盤旋，沉穩且堅定。
小悠起身坐起，將泉石取出放在桌面。清冷月光灑落石身，原本靜止固化的淡藍色紋路，正緩緩流轉湧動，如同石頭內部封存了一片沉寂流動的幽藍水域。
他忽然想起大爺曾經的叮囑：泉石一旦持續升溫，就代表地底沉睡的事物，即將甦醒。
可大爺從未說過，倘若泉石開始震動，又意味著什麼。
小悠推門走出屋子，沒有去找客房休憩的大爺，徑首走向了後院池塘。
深夜的池塘邊，呆呆王並未休憩。它靜靜坐在常年不變的石位上，一隻手掌輕貼水面。整片池塘在月光下靜謐無波，唯獨它掌心對應的水域，不斷漾開細密的同心圓紋路，一圈圈緩緩擴散，規整且規律。
“你也感知到異動了，對嗎？”小悠蹲在呆呆王身側。
呆呆王沒有轉頭回應，另一隻懸空的手掌緩緩抬起，輕輕點在小悠的額頭。
動作和上次地底異動時一模一樣，三下，間隔西秒。
下一瞬，遠古記憶的畫面再次湧入小悠的腦海。
這一次映入眼簾的，不再是煙囪山的古老壁畫，也不是天地傾覆的火山與海嘯圖景。
極致的黑暗籠罩視野，西周空無一物。腳下並非堅實土地，而是一片溫熱且帶著規律脈動的未知介質。低頭望去，腳下是一塊無比龐大的暗紅色石質平面，沉穩的脈動緩緩起伏，頻率恰好與呆呆王的動作、泉石的震動完全契合。
他被這股厚重的脈動輕輕託舉，緩緩上浮。黑暗深處，一抹暗紅微光從巨型岩石的核心滲透而出。那光芒並非劇烈閃爍，而是緩慢、沉重、壓抑了無盡歲月的呼吸節奏。
古老、沉寂，卻蘊藏著即將掙脫束縛的力量。
畫面驟然切換。
小悠看見了年輕時的祖父，約莫三十餘歲的模樣，佇立在煙囪山的洞窟之中，身前正是那幅記載著超古代傳說的壁畫。壁畫上的紅色巨獸腳下，藏著一處細小的圖案——一枚圓形晶石，向外散著放射狀的微光。
“是寶珠。”小悠低聲呢喃。
話音落下，幻境瞬間消散。池塘的月光重回平靜，呆呆王的手掌緩緩從他額頭落下。小悠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無關夜色寒涼，只因方才最後的畫面。壁畫寶珠的微光紋路，與泉石表層流轉的藍光形態雖有差異，震動頻率卻完全一致。
“它們本源相同。”小悠輕聲自語。
呆呆王依舊沒有回應，終於抬起貼在水面的手掌。湖面細密的波紋緩緩平息，整片池塘重歸鏡面般的平靜，月光平鋪其上，宛如一塊打磨光滑的銀色石板。
小悠折返屋內，發現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道身影。大爺沒有開燈，昏暗的月色勾勒出他的輪廓，花襯衫搭在沙發靠背，被月光襯得像一片褪色的雨林。
“你也感知到了。”小悠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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