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原地休整平復氣息,敲定了新方案。他放棄扦插、分株等慢週期育苗方式,兩類方法生長過慢,趕不上用錢節奏。姐姐在阿羅拉生活拮据,日常物資都需精打細算,他急需快速創收。西林橙橙果為矮化淺根植株,適配完整移栽,配合農場空間三倍時間流速,移栽成株可快速掛果變現,是眼下唯一的應急辦法。
上次失敗的核心原因在於風向。他身處下風口,人氣與物資氣味提前暴露,未行動便被熊群嗅覺鎖定。
新計劃簡單穩妥:繞行東側碎石崖壁搶佔上風位,鎖定離熊群最遠的小型橙橙果成株,趁其鬆懈快速帶土斷根移栽,得手立刻撤離,全程靜默速戰速決。
腕力蹲在一旁靜靜待命,全然服從安排。它不懂複雜的戰術預案與風險權衡,只認準主人的指令,只需執行、無需質疑。
“走。”
東側石崖路況崎嶇溼滑,陡坡連綿,還有狹窄巖壁縫隙。腕力肩寬體壯,擠過縫隙時數次險些卡住,一路耗費不少體力。
行至半坡,青苔岩石陡然打滑,小悠重心失衡險些滾落陡坡。危急時刻,腕力精準拽住他的胳膊,鐵布衫下盤穩健,於溼滑崎嶇地形穩如磐石。小悠借力站穩,示意無礙,二人繼續前行。
翻過石崖,下方是一片隱蔽林間平地。厚層腐殖土吸音靜音,極其適合潛行。此時晨風自東向西吹過,徹底掩蓋橙橙果果香,剛好搶佔完美上風位,小悠心底安定下來。
二人壓低身形,借樹蔭掩護繞至果林側方。林間靜謐無咆哮,毫無警戒動靜。小悠屏息撥開灌木,看清全貌:雄熊頭領與雌熊倚樹休憩,三隻幼熊肆意打鬧,兩隻亞成體靜坐發呆,一派鬆懈模樣。
距離他十五米處,那株體型嬌小、離熊群最遠的橙橙果成株,是絕佳目標。植株矮小、淺根附土,極易帶土移栽,只要操作謹慎,完全可以不驚動熊群,時機恰到好處。
小悠握緊園藝鏟、挪好揹包,俯身貼著腐殖土匍匐推進。五米、十米、十二米,僅剩最後三米時,膝蓋不慎壓斷一截枯枝。清脆的裂響在寂靜林間格外刺耳。
熊耳瞬間首立,七隻圈圈熊齊齊轉頭,精準鎖定匍匐在地、手持園藝鏟的小悠。幼熊滿眼好奇,軟糯叫喚,成年熊群卻敵意驟起。雄熊頭領眼神沉冷,首立起身,極強的壓迫感瞬間籠罩整片林地。
“腕力,擋!”
腕力瞬間竄出格擋,首面撲來的雄熊。千斤臂錘轟然砸落,它雙臂交叉護頂,全身灌注鐵布衫內力。轟隆一聲悶響,腳下腐殖土微微下陷,身形穩立未退。但重擊穿透表層防禦,震得右臂微微震顫,強忍傷勢不露分毫。
側面風聲驟起,雌熊迂迴包抄,甜香瀰漫擾亂嗅覺。腕力立刻側身備戰,變故突發:腰間精靈球卡扣鬆動滑落,白光一閃,臭泥被意外放出。
紫色泥團突兀出現在戰場中央。臭泥愣神一瞬,瞬間拉滿求生本能,收縮成拳頭大小貼地裝死,藉著土色隱蔽身形,成功騙過所有熊群。可恰逢此時風向微轉,它自帶的微弱毒系氣息,順著微風飄向雄熊鼻尖。
它未釋放任何技能,僅是天生的毒系體味。雄熊鼻頭一皺,猛然打出一聲噴嚏。連鎖反應觸發,雌熊、幼熊、亞成體接連噴嚏不止,林間聲響此起彼伏,格外滑稽。全場瞬間死寂,人、寵、熊盡數陷入茫然。
轉瞬過後,雄熊頭領褪去茫然,滿心惱火。對方屢次入侵,如今還帶異味精靈搗亂,徹底激怒了族群。“跑!” 小悠當即決斷,放棄所有戰術,全力突圍。腕力立刻收起縮成一團的臭泥,和他並肩狂奔撤離。暴怒雌熊緊追不捨,利爪掃過腕力左肩,劃出一道淺痕。腕力硬抗傷害,借撞斷小樹的力道穩住身形,持續衝鋒。逃亡途中小悠踩空失衡,腕力回身拽住他的胳膊,強行拖拽著他衝出林地警戒區。
衝出警戒區後,追擊聲漸漸消散。第二次潛入行動,再度空手而歸。小悠癱坐地面,沉默良久,心緒複雜。腕力蹲在一旁,活動著尚未恢復麻木的右手,看了看左肩爪痕,抬眸靜靜等待主人的下一步指令,毫無懈怠與退縮。
小悠翻開筆記,筆尖懸停良久,最終放棄覆盤。他徹底想通,單次的風向、聲響失誤都只是表象,核心問題是熊群感知全覆蓋、戰力極強、死守領地,常規潛行容錯率為零,此路徹底不通。想要取走果樹,唯一辦法只有製造混亂。他抬頭望向霧氣繚繞的西林深處,撿起園藝鏟摩挲鏟刃,低聲道:“重新想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