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沒接話，目光在街邊掃過。牆角一隻小拉達正在翻垃圾桶，不是野生的，脖子上拴著一根褪色的紅繩，有人養的。對面精靈用品店的外牆上，一隻充電寶壁虎一樣貼附在招牌下方，尾巴末端的電光珠在正午的陽光下泛出藍紫色的微芒。再遠一些，電線杆旁邊拴著一隻驚角鹿，安靜地嚼著什麼。
和未白鎮完全不同的生態。
精靈中心的前臺服務員接過他的培育家證件，掃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他，什麼都沒說，遞給他一張房卡。房間在二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架，一扇朝北的窗戶。窗外的街道對面，樓頂曬著幾件被單，風把它們吹得鼓起來，又塌下去。
他把揹包放在床邊，洗了一把臉，水沁涼的，打在臉上讓旅途的睏乏散了一些。
下樓時，大悟正坐在大廳的長椅上翻一本地質圖冊，聽見腳步聲便合上本子站起來。
“放好了？”
“嗯。”
“那走。路上跟你說礦洞的情況。”
紫堇市的北郊和市中心判若兩個世界。街道漸寬，建築從密集的商鋪和居民樓過渡到大片的工業用地，鐵皮頂的廠房，成排的集裝箱堆場，露天堆放的砂石料。跑在路面上的不再是轎車，是灰撲撲的貨運卡車和剷車。
“礦洞在三號廢棄礦區。十年前因為礦石品位下降停採了，洞口封過，但結構本身還算穩定。”大悟把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三個月前，得文的人在環境評估時打了一組鑽孔樣本。”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遞給小悠。
“你看。”
小悠接過來。表面是普通的花崗岩質地，灰白色，粗糙，有細小的石英顆粒反著光。翻到斷面，斷面的顏色不是常見的灰，是一種不均勻的暗藍色，像墨汁滴進清水後凝固下來的色塊。
他用指腹壓上去。斷面表面有一種微弱的溫熱感，很淡，不是陽光照射後殘留的溫度，是從內部透出來的。他多按了兩秒鐘，確認自己沒有感覺錯。
“什麼時候發現的？”
“三個月前。勘測隊起初以為是某種稀有金屬礦脈，做了成分分析，不是金屬。是一種從未記錄過的東西。資料庫裡查不到匹配項。”
大悟停了一步，側過頭來看他。
“所以我找你。”
小悠沒有停步，指腹還貼在石頭的斷面上。暗藍，微溫，成分未知。
他的首覺在告訴他：這不是石頭。至少不完全是。
“到了。”大悟抬了抬下巴。
前方是一道鏽蝕的鐵柵欄門，門後的山坡上，一個黑沉沉的洞口正對著他們敞開，洞口的巖壁滲著暗色的水痕，像一道乾涸的淚。
小悠把石頭還給大悟，指尖還殘留著那一點微弱的溫度。
洞裡的風迎面撲過來，帶著潮氣和鐵鏽混雜的氣味，比外面的空氣涼了許多。
“進去看看？”大悟問。
小悠把腕力的精靈球從腰側解下來，握在手裡。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