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記錄裡也沒有？”
“我這裡沒有，你要是問喬伊，她們能查到的也不會比我多。這個殼的結核方式不像自然礦物，你撿到的地方什麼環境？”
“碎石地。有果殼堆。空氣裡有至少西種毒系植物的混合氣味。”
老闆娘沉默了一會兒，換了個說法。
能融合多種毒系植物活性、凝結專屬結晶，足以說明這隻精靈體質特殊，或是正處於關鍵蛻變期。普通毒系精靈無法形成這類晶體，只有代謝超載、身體重塑蛻變時，才會排出這種固態代謝物。就像蛇在蛻皮前會把舊鱗片的生物活性全部抽乾。
他收起碎片，起身走了。
五月九日。他把上次在V形谷地北端找不到任何精靈的那個異常點，寫進了神獸筆記裡的“能量異常區”附錄。然後他去鎮上的氣象站蹲了整整十分鐘，不是查天氣。他在看氣象站門口那臺公開擺出來的地磁監測儀。
儀器整體波形平穩，僅偶爾浮現微弱低頻短波動，頻率不足十赫茲。該波動並非地震或人工干擾，起伏週期與蛇紋岩區域泉石升溫的能量波形高度契合。
將波動與三處座標疊加比對：蛇紋岩區域、碎石空地、V形谷北端，三點連成一道微弱的線性牽引弧，弧尖首指西南的蛇紋岩深層基岩區。
這恰好印證了他此前的猜測：微量原始之力並非只蟄伏於岩層之中，還在緩慢流轉，被部分特殊生物吸納融入軀體。
他在原筆記旁用鉛筆輕輕補了一行：
“若這些結晶源自它的持續代謝，就證明它始終活躍在此地，這些散落的紫晶，便是它存在的迴音。”
然後他把鉛筆放下。
窗外未白鎮整片夜空披著一條淡白的霧邊。快到夏天了。
五月十二日。他重新檢查了從枯松林拾回的碎石層，表層下除果樹殼殘渣外還有更細顆粒，部分顆粒在放大鏡下泛著淡藕色，證明結晶並非一次性碎裂，而是多次代謝排出、常年散落而成，足以判定這隻未知精靈長期盤踞在此區域。
“但他不能再踏入那片碎石空地。阿柏怪受驚後，領地警戒狀態會持續三週以上，空地正處於其核心領地。”
他選在北側V形谷地的中段，遠離阿柏怪領地，佈置了一個簡易監測點：一塊塗了毒蔓汁液的木板，用石頭壓在溪道旁一棵倒下的峭杉根部。下回去看時如果木頭上的汁被舔過，就能確認那隻精靈還在這一片活動。
“腕力，將木板壓實固定。臭泥，一旁待命，若未知精靈現身，釋放微量毒氣，模擬同類氣息引誘探查。”
“五月十二日·V形谷中段·監測點設定完畢。後續每兩到三天去看一次效果。”
入夜後，他獨坐池塘邊。往日盤踞石上的呆呆王潛入池底，春日池底水溫更低，契合它偏愛陰涼環境的習性。
腕力趴在菜地石牆上，半闔雙眼，鐵布衫進入靜息恢復狀態，呼吸沉穩悠長。自阿柏怪一戰後，它每晚都會在外靜坐半小時，並非警戒，而是默默覆盤對戰得失、打磨自身狀態。
他低頭看了它很久。
然後他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寫了一段很短的備忘——
“未知精靈，暫不以收服為目標，首要目的是探明其真實身份。若它真在完成特殊蛻變，整片西林的毒系生態體系，都值得重新勘測梳理。”
西林在夜色裡靜靜地起伏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