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七日清晨六點,小悠搭乘大巴離開未白鎮,上午九點十分抵達紫堇市公交總站。
紫堇市的風貌和未白鎮截然不同。寬闊街道可容納西車並行,沿街建築最低三層,街邊霓虹招牌晝夜常亮。空氣混雜著電力裝置散熱與管道蒸汽的味道。街上訓練家、培育家隨處可見,人流密度遠超未白鎮。
這是豐緣地區第三大城市,也是整個地區電力工業和重工業的心臟。
大悟在車站門口等他。
大悟年近三十,戴著厚框眼鏡,身著一件洗得褪色的深藍色地質勘探夾克。腳邊立著一隻青銅鐘,鋼與超能力屬性,通體沉靜,無半點異動。
“草薙悠?”他伸出手。
“是我。”小悠握了握。
大悟的手掌粗糙堅硬,是常年握持地質錘磨出的痕跡。他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少年:十西歲年紀,獨自長途趕路,揹著舊揹包,沒有任何訓練家標配裝備。沒有多餘客套,他首接轉身帶路。
大悟一邊走一邊說:“礦洞位於市區以北十五公里,是廢棄六年的舊紫堇礦區。三個月前,礦區老工程師清理塌方時,發現了一片裸露的異常岩層。聯盟地質局初步檢測後,僅判定為未知沉積結構,無法確定具體品類。”
“為什麼找我?”
大悟側頭看他一眼,沒有立刻作答,沉默走了十餘步才開口。
“因為你姐姐說過,你在研究一些‘正常培育家不研究的東西’。”
小悠停下腳步。
大悟繼續往前走,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兩人乘坐地質車行駛二十分鐘,沿途穿過荒蕪的工業邊緣,路面顛簸不平。礦區入口被鐵絲網封鎖,警示牌標註著塌方危險、禁止入內。大悟熟門熟路繞過鐵絲網缺口,帶著小悠走進通往礦區深處的斜巷。
巷道昏暗漆黑,礦燈光柱照亮兩側巖壁。這裡的岩石並非蛇紋岩,是帶褐色鏽斑的暗灰色含鐵石英岩。空氣中瀰漫著廢棄礦洞獨有的味道,混雜著鐵鏽、黴菌與淡淡的硫化物氣息。
走了大約十五分鐘,大悟在一處新開挖的橫巷前停下來。
“就是這裡。”
他把一盞移動式探照燈掛在橫巷頂部的支架上,光柱照亮了前方的巖面。
那不是普通的岩石。
暗灰色的含鐵石英岩基底上,嵌著一層十公分左右厚的暗綠色岩脈,形態分佈不規則。岩脈表面並不光滑,佈滿兩三毫米大小的細密多邊形紋理,排布規整,形似微型蜂巢結構。
小悠上前兩步細看,這層岩脈質感完全不同於普通岩石,更像是經極端高壓、高溫淬鍊後形成的玻璃化結晶。礦燈照射下,岩脈內部偶爾閃過一絲極淡的熒光。
他伸出指尖輕觸巖面。
觸感冰涼,不是普通岩石的微涼,是類似金屬的深層冷感。指尖貼合的瞬間,一絲微弱卻真切的能量,從岩脈深處緩緩滲入肌膚。
這股能量他十分熟悉,沒有固拉多大地之力的灼熱張揚,質地輕盈飄忽,是如同長風般貫穿大氣的力量。
他收回指尖,心念一動開啟乾坤塔儲物介面,從岩脈邊緣刮下米粒大小的一塊碎片,收納存檔。
系統啟動能量追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