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很清楚，沈霽從這裡離開後，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們之間隔著的是雲泥之別，天塹之分。
一切不切實際的幻想和渴求，只能僥倖的發生在這一點意外和巧合裡。
如果不找這樣的理由，等沈霽真的從他的世界離開，裴忱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用這樣可笑的交易換來的虛假關係，騙一個吻，騙一次牽手，騙一場相處。
儘管明知愚蠢，裴忱心甘情願。
沈霽用力抓著他的手腕，無聲對峙，最後在對方平靜的眼神里敗下陣來。
反正更難堪，更噁心的事也已經做過了，其實也沒什麼好羞恥的，不過就是一個吻而已。
沈霽煩躁的抿嘴，站起身，雙眼一閉就要去吻他的嘴巴。
手腕忽然被裴忱輕輕擋開。
沈霽不耐煩的睜開眼:“又怎麼了？”
“臉。”言簡意賅。
沈霽一愣。
他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和一個神經病在這裡玩什麼純情過家家遊戲。
忍一忍再忍一忍。都是為了資訊素。都是為了腺體。
總有一天他會從這裡離開，到時候再收拾裴忱。
這樣想著，沈霽睜著眼，強忍著心裡的排斥和噁心，緩緩靠近，將一枚沒什麼溫度卻很柔軟的吻，映到了裴忱的臉頰。
一觸即分。
似乎生怕裴忱反應過來，匆匆退開。
“可以了吧？沈霽語氣不耐煩的問他。
真的是太敷衍，太不像情侶之間的一個吻。
過家家都比這像樣。
可裴忱還是怔了下，回過神後點頭，通過了這一場明碼標價，報酬清晰的交易面試。
他只提了一個要求:“沈霽，臉上的表情要改。”
裴忱伸出手放在沈霽微皺的眉頭上，撫平，像一個真心教導演員的導演，讓沈霽學好怎麼演一個合格的伴侶。
如果是真正的伴侶，親吻時的表情不該這麼不情不願，明明是主動的一方，卻像是被強迫的。
被他這樣用手貼著額頭，沈霽心裡彆扭，卻沒掙動，而是隨著他的動作緩緩舒展了眉心，抬眼看他，無聲詢問。
裴忱和他漆黑平靜的眼睛對視，心裡一顫，把手收回:“繼續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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