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七零懶漢（3）陳若嶺在床上躺了三天。
說是養病，其實是在養神。
這具身體底子太差了，長期營養不良，又落了水受了寒，要不是年輕底子還能扛一扛，怕是得燒成肺炎。
這三天裡，他每天就是吃飯。睡覺。發呆，偶爾在院子裡曬曬太陽。
陳若荷已經回孃家了，二姐陳若蓮忙裡忙外。
陳元美每天佝僂著背從地裡回來，還要洗衣做飯。
父親陳老漢也很關心他。
看見兒子都不出去鬧了，一副虛弱的樣子，愁得抽了半天旱菸。
原身的家在整個陳家村也是最窮的那一批了。
三間土坯房，東邊那間屋頂還漏著光，下雨天得拿盆接水。
家裡最值錢的東西，大概就是灶臺上那口鐵鍋和櫃子裡那幾斤粗鹽。
一家人一年到頭難得吃上一回肉，雞蛋是要拿去供銷社換火柴和煤油的，只有他生病了才能吃上一回。
兩個姐姐的衣服都是補丁摞補丁，大的穿完小的穿，小的穿完改成鞋面。
一點布料都捨不得浪費。
陳若嶺心裡有數了。
第四天早上，他估摸著身體養得差不多了，便起了個大早。
他套了個外套，洗漱了一番，推門走了出去。
“小弟，你去哪兒？”
陳若蓮正在院子裡餵雞，見他出門，有些意外。
小弟平時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會起來的。
“出去轉轉，我悶壞了。”陳若嶺隨口應了一聲，慢悠悠地往村口走去。
這時候是一九七六年夏天。
文革還沒正式宣告結束，但最瘋狂的那幾年已經過去了。
大家都是要吃飯的。
地裡不打糧食，喊一萬句口號也填不飽肚子。
有些腦筋活絡的人，已經開始偷偷摸摸搞點副業了。
雖然還是偷偷摸摸的，但比起前幾年那種“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的極端風氣，已經鬆動了不少。
陳若嶺走在這條黃土路上，腦子裡盤算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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