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嶺點頭：“嗯，是我畫的。”
老王頭不吭聲了，又低下頭去看那張圖紙。
他的手指在圖紙上輕輕劃過，一路看下去，越看越心驚。
他不是一般的農村老頭。
他年輕時讀過書，而且讀得很好。
當年在縣中學，他是出了名的天才，數理化門門拔尖，老師們都說這孩子將來一定能考上大學，前途不可限量。
可後來趕上運動，家裡成分不好，大學沒上成，被下放到農村勞動改造。
再後來運動結束了，他也回不去了，就在這村裡紮下了根，娶了媳婦生了娃，當了一名小學老師，一教就是三十年。
但他骨子裡還是個讀書人。
那些年他雖然身在農村，卻從來沒有停止過學習和思考。
他訂不起報紙，就去找別人家看完的舊報紙來看。
買不起書，就去廢品站淘別人扔掉的書。
他的知識面或許比不上正規院校畢業的大學生。
但眼界和見識，絕不是普通農民能比的。
正因為如此，他才更能看出這張圖紙的分量。
圖紙上的結構設計嚴謹而巧妙，每一個尺寸都標註得精確到位，邏輯完整。
他雖然無法完全理解這張圖紙的全部用途——因為其中涉及到的一些電子學原理已經超出了他的知識範疇。
但他能看出來，這東西絕對不簡單。
“你......”老王頭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
他盯著陳若嶺看了好一會兒，審視眼前這個年輕人：
“你老實告訴我，這真是你自己畫的？不是從哪本書上抄來的？”
“是我自己畫的。”陳若嶺禮貌微笑，“王叔，我沒上過幾年學，但最近看了不少書，也自己琢磨了一些東西。這張圖紙是我根據書上的原理自己推匯出來的，您要是不信，可以考考我。”
老王頭沉默了一會兒，擺了擺手：“我倒也不是不信你，只是......這太讓人吃驚了。”
他頓了頓，又低頭看了一眼圖紙，嘆了口氣：
“這東西我看不太懂，但我知道它不是尋常之物。這樣吧，我那個學生在省城機械廠當技術員，叫趙建誠，是個靠譜的孩子。我把這張圖紙寄給他，讓他幫忙看看。如果他也不懂，他可以找廠裡的工程師請教。”
陳若嶺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點了點頭：“那就麻煩您了，王叔。”
“不麻煩。”老王頭把圖紙小心翼翼地摺疊好，又從抽屜裡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將圖紙裝了進去，“這東西放在我這裡，你放心，我會好好對待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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