絃聲一響，案邊兔籠裡的白兔也豎起耳朵。
“你能教我射箭嗎？”
蒙昭把木弓抱回胸前，側過肩背，擋住扶蘇探來的手。
膝蓋也往後退了半尺，與席邊拉開距離。
“公子拿不動這張弓。臣到六歲時，才能拉開弓弦。”
扶蘇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臂，又抓住弓身往上提。
木弓只離開蒙昭膝頭一寸，便重新落了回去。
“我拿不動，蒙昭可以幫我拉弦。”
蒙昭抬頭去找蒙毅。
蒙毅取走他懷中的木弓，轉手放到扶蘇能夠碰到的地方。
“長公子問你能不能教，你該回答公子，不能只看臣。”
蒙昭把手放回膝頭，手指卻仍朝木弓探去。
他抿了幾次嘴唇，才擠出一句話。
“臣能教公子。可公子不能碰箭，弓弦也會打到手臂。”
扶蘇拿起墨筆，在蒙昭姓名外畫圓。
筆尖從紙面劃過，不只圈了蒙昭，還把旁邊三人的姓名一同納入墨線。
嬴政按住他的手腕，可那道墨線已經從王離劃到李由，又圈住蒙昭與兩名宗室子弟。
“寡人說了，只留兩人。你這一筆圈了五個。”
扶蘇索性把筆換到另一隻手，又在紙上補了一道。
名單中的少府工匠之子，也被他圈了進去。
“父王要蘇兒學律。學射箭。學種田。學造犁。兩個人學不會這些。”
李斯翻開奏書。
候選子弟所屬的府署與家學，皆寫在各自姓名下方，六人的家學涉及廷尉府。軍府與少府。
“陛下，長公子所言也有道理。伴讀可以分日入宮，不必都住進長樂宮。”
蒙毅將木弓收入布囊，視線投向扶蘇畫出的墨圈，隨後用手掌點了點蒙昭的名字。
“武將子弟入宮，可以陪公子活動筋骨，也能依照軍中規矩護住公子。”
“他自己還要人看著，如何護住扶蘇？”
嬴政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兔籠撞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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