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抱拳領命，轉身踏過門檻，衛士抬起刺客，斷腿從席面拖過，血痕穿過殿門，落在宮道石板上。
扶蘇拉開嬴政蓋住耳朵的手，手肘碰到胸膛，膝頭跟著動了一下，陳安托住他的腳踝，把藥布纏回原處。
“父王，按秦律審。”
嬴政攏住外袍，把扶蘇包進懷中，手掌停在他的後頸。
“刺客持劍站到你榻前，寡人還要聽他們辯？”
“畫宮圖的人要抓，送木牌的人要抓，開城門的人也要抓。”
扶蘇抬起手，指尖落到太阿劍的劍鞘上。
“家人若知情，按罪處置，家人若未參與，留他們活著。”
嬴政低頭看他。
“你替他們求情？”
“蘇兒要殺刺客，也要守父王的法。”
扶蘇將手收回袖中。
“殺錯一個人，藏著的人會拿此事招攬六國舊族，父王還要派人抓他們。”
李斯跨進殿門，官袍沾著土，手中捧著黑冰臺送來的名冊。
“臣請陛下聽公子之言，逐戶查人，逐件查物，犯宮禁者處刑，供食宿者問知情與否。”
嬴政接過名冊，指腹劃過名字。
“傳詔，黑冰臺抓人，廷尉定罪，咸陽令查戶籍，敢藏兵刃與宮圖者斬。”
衛士領詔離去，甲片聲穿過宮道，扶蘇靠回嬴政肩頭，腳踝傳來疼痛，腳趾縮排藥布。
“疼？”
嬴政摸到他的膝頭。
“蘇兒能忍。”
“寡人問陳安。”
陳安按過踝骨，扶蘇抓住嬴政衣襟，指尖把布料扯出褶痕。
“公子今晚不能走路。”
“我想看他們審人。”
“臣沒有說不能看，臣說不能走。”
陳安從榻邊拖來坐榻，又讓宮人抬到偏殿門口。
“公子坐著看，腳放在藥枕上，少一條，臣便抱公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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