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的宦者看見他，面露驚駭。
“公子，您怎麼出來了？快回榻上。”
“公子，地上涼。”
扶蘇沒有理會他們，徑首走向外殿。
外殿的議事聲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那個穿著單衣、赤腳走來的孩子身上。
嬴政坐在王座上，看著扶蘇走近，眉頭擰起。
“誰讓你出來的？”
扶蘇沒有回答，他走到大殿中央，在李斯和淳于越身前停下，朝著王座上的嬴政跪了下去。
“父王。”
嬴政的身體前傾。
“回寢殿去。”
“父王要殺盡咸陽百姓嗎？”
嬴政的臉色沉下。
“他們與刺客為伍，便是同謀。”
“攤販只想賣出糖果，民夫只想修好道路，他們只是被利用。父王殺了他們，與刺客何異？”
“放肆！”
嬴政一拍扶案。
“你在教寡人做事？”
扶蘇身子晃了晃，伸出手撐住地面才穩住。
“蘇兒不敢。”
他的聲音帶著顫音，“蘇兒只是怕，怕父王成為真正的孤家寡人。”
大殿內鴉雀無聲。
淳于越看著扶蘇單薄的背影，嘴唇翕動。
他想開口，卻被李斯用眼神制止。
扶蘇繼續說：“首惡己誅，脅從者眾。殺戮只能帶來恐懼，不能帶來忠誠。”
“父王若將這上千人全部處死，咸陽會變成一座死城，天下人會說父王是暴君。”
他抬起頭，首視嬴政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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