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咸陽保書，公子給了法子，我要問清。”
扶蘇轉向李斯。
“丞相帶來的東西呢？”
李斯從案下取出木匣，揭開匣蓋，一卷紙落到案面。
“公子召師期間口授，臣讓紙坊排字，又讓博士署核過字數。”
淳于越抬手阻止李斯展開。
“公子方才認錯舊字，如今便要拿自己的文章考臣？”
“這是給孩童認字的書。”
扶蘇拉開紙卷。
“諸位替我查一查，裡面有沒有重字。”
紙卷越過六張書案，墨字按西字成句，行間留出空隙。
扶蘇按住卷首。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
田襄跟著文字移手，手指越過天地，又停在辰宿。
“天文之後接歲律，孩童可從日月學到節令。”
公羊石接過紙卷。
“雲騰致雨，露結為霜。金生麗水，玉出昆岡。”
他翻過一段，又將紙拉回。
“物產也在其中。”
扶蘇指向後文。
“還有鳥獸，草木，宮室，農事，飲食，禮儀。”
淳于越起身走到紙卷旁，衣襬帶翻筆洗，水漫過案角，他用袖口擋住水，手掌仍按著紙。
“這西句出自何書？”
“沒有書。”
“那西句呢？”
“也沒有。”
淳于越沿紙行往下讀，唇齒帶出字音，手掌移過每段，又退回卷首核對。
田襄取來算籌，每讀一字便撥一籌，公羊石負責查重，餘下經生分持紙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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