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可以落點，竹簡也可落點，刻字的人若少刻一個圈呢？”
“校書人拿原稿核驗，錯字罰，漏點也罰。”
李斯把一卷秦律擺上案面。
“詔令若用此法，縣吏便不能借斷句改令。”
他抽出一支簡，送到公羊石手中。
“足下讀。”
公羊石看過簡文，將治黔首罪有疑者讞廷尉連在一處。
李斯拿筆在罪字後落圈，又在疑者後落點。
“若在罪有之後斷，便成先定罪，再議疑案，縣吏可藉此加刑。”
嬴政抽出太阿劍，劍鞘壓住那支竹簡。
“明日起，詔令與律文加句讀，起草之人署名，校書之人驗點。”
淳于越抬起手。
“陛下，句讀由秦廷頒行，六國舊文也要照秦法更改？”
“舊文由作者定，作者己亡，便保留各家解，秦廷不替死人開口。”
扶蘇轉向田襄。
“先生願意先做字書，還是先校千字文？”
田襄把藏書書目攤開。
“臣先校千字文，再請公子準臣召三名弟子入咸陽，他們認得齊地舊字。”
淳于越按住他的書目。
“你己經要留下？”
“藏書要抄，字書要編，我走了，誰來做？”
公羊石將硃砂筆插回筆架。
“公子用千字文教字，用圈點教句，學童能讀以後，六國學館還剩什麼？”
扶蘇翻開千字文。
“先生講書中為何寫這些字，講古人為何立禮，講一條制度為何成，又為何廢。”
“若弟子問倒先生呢？”
“先生回去查書，次日再答。”
王離把竹簡放回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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