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榻邊，手掌覆在扶蘇的被褥上，再沒有多餘的話。
蒙毅在殿外等了片刻，見再無吩咐，便起身離去，帶走一身寒氣。
咸陽的夜被撕碎。
城門關閉的巨響驚醒了無數人，黑冰臺的吏員在街巷中穿行，行蹤如鬼魅。
街上傳來的哭喊與求饒，盡被鐵蹄踏碎。
市門廣場燈火通明，二十二具屍體被拖到中央，血腥味混著燈油的氣味瀰漫開。
阿蕪被從囚車中拖出，看著眼前的陣仗，臉上是冷笑。
“嬴政，你只會用這種法子洩憤嗎？”
蒙毅站在行刑臺前，展開詔書，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回響。
“刺殺長公子，夷三族。涉案者，車裂。”
阿蕪的笑容僵在臉上。
少府令史與幾名宮吏被一同押上刑臺。
他們看見那幾輛空著的馬車，腿腳一軟，癱倒在地，語無倫次地求饒。
“陛下饒命，臣不知是刺客啊！”
“臣只收了錢，臣什麼都沒做！”
蒙毅揮手，行刑吏將繩索套上他們的西肢與頭顱，另一端系在馬車上。
咸陽的百姓被勒令待在家中，但那撕心裂肺的慘叫穿透門窗，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血腥味在城中飄了三日。
章臺宮內，李斯將一份奏報放到嬴政案前，又退後三步，深深俯身。
“陛下，城己封三日，百官在殿外候命，請陛下早朝。”
嬴政坐在案後，拿著一管藥膏，正低頭塗抹扶蘇手背上己經結痂的傷口。
他不理會李斯。
扶蘇坐在他的膝頭，小聲開口。
“父王，李相在同你說話。”
嬴政用指腹抹勻藥膏，又吹了吹。
“疼嗎？”
“不疼了，父王己經問過很多次了。”
扶蘇抬起頭，看向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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