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衍的手沒有抖。
柳葉小刀的刃尖觸上扶蘇手背，皮肉應聲裂開一道紅線。
黑紫色的血珠從裂口滲出，滴落在下方的銅盤裡。
嬴政的身體繃得筆首。
他單膝跪在榻前，握著扶蘇另一隻手，指節根根凸起，泛出慘白。
他的視線釘在刀尖上，分毫不離。
殿內，所有呼吸都停了。
太醫們跪在地上，頭埋得更深，不敢去看那血肉分開的景象。
陳安別過臉，眼眶泛紅，手掌用力按住自己的膝蓋。
李斯與王翦站在殿門，拳頭在袖中收緊。
刀刃劃開腫脹的皮肉，徐衍放下刀，換了一柄小巧的骨刮。
他用骨刮的邊緣探入傷口，開始清理內裡的腐肉。
骨刮與骨頭摩擦，聲響細微，卻鑽心刺耳。
嬴政喉結滾動，閉上眼，復又睜開。
他看見徐衍用布巾擦去刮下的黑紫腐肉，又一次探入傷口。
沉睡中的扶蘇發出一聲悶哼，身體抽動了一下。
嬴政握緊他的手，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身體前傾，用自己的身軀將他牢牢壓住。
“蘇兒。”
他開口，聲音沙啞。
扶蘇沒有醒。
徐衍的動作沒有停。
他颳去一層腐肉，用布巾擦拭，首到傷口滲出的血，從黑紫轉為鮮紅。
“血色正了。”
徐衍開口。
他放下骨刮，從藥箱中取出一個陶罐，用木勺挑出墨綠色的藥膏，均勻敷在傷口上。
藥膏蓋住了翻開的皮肉，清涼的草藥氣味彌散開來。
最後，他用乾淨的麻布將傷口層層包紮。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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