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把木料冊合上時，指節在封皮上停了片刻。
“蜀中有木，可路斷在山裡。”
扶蘇坐在案邊，手指落在木料冊封口上。
“山裡有路，只是沒開。”
少府令抬眼，嘴唇動了動。
“公子，開山要人，要時日，要命。”
嬴政把扶蘇的手從木冊上挪開。
“你今日剛拆木板，還想往山裡去？”
扶蘇把袖口壓在膝上，聲音放得很輕。
“父王，蘇兒想要木料。”
王翦站在殿側，聽見這句便把胳膊抱在胸前。
“木料堆到海邊，還缺人把山切開。”
李斯把一卷空白紙展開，提筆停住。
“切山靠人命，靠糧，靠時間，少府賬上都缺。”
扶蘇的目光落到殿外那片宮牆上。
“若山自己鬆開呢？”
殿裡靜了一下。
蒙恬從門外進來，靴底帶進一線泥痕。
“山不會自己鬆開，除非拿火去撬。”
扶蘇指尖在案面輕輕敲了兩下。
“若火也不夠呢？”
嬴政低頭，手掌壓住他的後頸。
“你又藏了話。”
扶蘇把臉埋進父王袖口，停了一會兒才開口。
“蘇兒在舊簡裡見過三樣東西，硝石，硫黃，木炭。”
太醫令手裡的藥匙落回碗沿，發出一聲輕響。
“公子，那些東西入藥多，入火少。”
秦七寶從扶蘇衣領裡鑽出來，翅尖搭在他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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