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退在第二天傍晚。
扶蘇睜開眼的時候，嬴政靠在榻邊打盹，手掌還搭在他額頭旁邊的溼巾上，巾子己經幹了。
扶蘇把那塊幹巾子從額頭上拿下來，嬴政的手指頭跟著巾子動了一下，人醒了。
“退了？”
扶蘇坐起來，把被子拉到腰上。
“退了。”
太醫令從帳側繞進來摸脈。
“燒是退了，公子不許再趴石板上畫圖了。”
扶蘇甩了甩手腕。
“水閘裝到哪裡了。”
嬴政站起來，兩手背在身後。
“昨天你燒著的時候，工匠把石槽開完了。門板今早裝的，絞索還差半天。”
扶蘇掀開被子就要下榻，嬴政一腳踩住被角。
“等絞索裝完再去。”
扶蘇看了看被踩住的被角，看了看嬴政的腳，把腿收回去了。
午後，王翦跑到帳口喊了一聲。
“裝完了。”
嬴政牽著扶蘇往渠口走。
扶蘇的步子比平時慢了兩拍，走了一段嬴政回頭看了他一眼，彎下腰。
“上來。”
扶蘇搖頭。
“蘇兒走得動。”
嬴政的膝蓋己經彎到他面前了。
扶蘇看了兩息，趴到嬴政背上，兩手搭在嬴政肩頭。
到了渠口交匯處，水閘己經立在渠壁兩側的石槽裡。
兩扇門板比人高出一截，硬木面上塗了桐油防水，門縫之間襯著草繩和石灰混合的填料。
絞索搭在渠壁上方的橫樑上，兩組役夫分站兩側，手握繩索等著。
嬴政把扶蘇從背上放下來，扶蘇站到渠沿上看了看門板，拍了拍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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