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跪在她身後默不吭聲的香菱忽然冷笑一聲,起身將腕上的手鐲取下,在柳月瑤難以置信的眼神中一字一句道:
“縣令的俸祿一月不過三四兩銀子,美人您賞給奴婢的這個鐲子瞧著成色便有幾十兩,莫不是自己跑到美人腕上的?”
宮中陛下賞賜的東西是登記造冊的,妃嬪不得隨意許人,亦不得帶出宮去。
能贈給宮人的,那必定是妃嬪自己帶進宮的。
柳月瑤被淚花朦住的雙眸中浮現出一絲茫然,隨即又抬手指向香菱,怒不可遏,“你是我的婢女,怎能不同我一道求情!”
她柳家一家都要遭此劫難了!
香菱面無表情睨了她一眼,徑直走向殿門口跪下。
聲音冷脆清晰,“奴婢要告發柳美人,因嫉恨趙充容得寵,便暗存歹念痛下殺手,於趙充容的飯菜中下毒。”
在柳月瑤一寸寸崩潰的目光中,香菱的聲音依舊很穩。
“長樂宮中的太監小李子可為奴婢的言語作證,奴婢不願再同流合汙,特此舉發,望陛下明察。”
話畢,她從腰間拿出一個小白瓷瓶舉過頭頂,“此乃罪證!陛下可傳喚小李子對質,奴婢所言句句屬實,望陛下明察。”
高永祿接過小瓷瓶面色凝重地進了殿。
柳月瑤臉上淚水倏然僵住,愣愣瞧著跪在前頭義正言辭告發她的貼身婢女。
忽然一個撲身就將香菱推倒在地,用盡全身力氣掐住香菱的脖子。
“你這個背主的賤人!竟然敢落井下石!投毒的分明就是你!是你說趙雪棠會擋了我的路讓我除掉趙雪棠,毒藥也是你拿出來的!你竟然敢冤枉我!”
“我何處待你不薄!你竟然背主求生!”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掐住香菱的手死死收緊,兩名侍衛用力才把她拉開。
香菱捂著脖子咳嗽,在小耗子的攙扶下扶著門檻艱難起身,朝柳月瑤擠出一個略帶諷刺的笑。
“美人何必如此氣憤,您對我好還不是因為想讓我為您頂罪?若不是奴婢先一步告發您,只怕要死的就是奴婢了吧!”
柳月瑤嘴裡被塞了條帕子,只能目眥欲裂地瞪著香菱,佈滿紅血絲的眼眶和臉上沒了面紗遮掩的傷痕讓她看上去猙獰又可怖。
不消半刻,高永祿便從裡間出來了。
“陛下吩咐了,柳美人謀害的是趙家人,自然應該由太后發落。”
高永祿一揮佛塵,將佛塵直接換了個邊,高揚起下巴吩咐,“來人,將柳美人送去慈寧宮。”
趙太后這兩日本就深陷流言蜚語之中,這兩日正愁有氣沒處撒呢。
柳月瑤要是被送去了焉能活命?
對死亡的恐慌壓過了一切,柳月瑤瘋狂掙扎,雙腿徒勞蹬踏著地面,最終被強行拖離廊下。
紫宸殿外終於靜下來。
香菱閉了閉眼,大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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