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此物名為木天蓼,藤枝與果實均可入藥,加水煎煮能止痺痛。”
“此草最為奇特之處便在於,凡人嗅聞僅有一絲辛香之氣,貓狸一類聞到此味便會野性大發,極易失控撲噬旁人。”
他指尖又捻了捻那木屑,“微臣懷疑就是因為有人往娘娘裙襬上撒了這些東西,那狸奴才驟然發瘋朝娘娘撲來的。”
宸安同楊婉進暖閣的時候恰好聽到這兩句。
二人神色各異,皆在屏風前跪好,等候帝王發問。
蕭景聿立刻俯身將秦鳶裙襬上的碎屑抖乾淨,漆黑如墨的瞳孔藉著起身時的動作掃過楊婉,臉色驟冷。
周皇后和宋清沅也在此時帶著宮人來了暖閣。
宋清沅只瞧了眼跪在地上死死攥著手的楊寶林心中便有了數,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周時薇徑直朝屏風後走去,讓內侍將一位已經腿軟到站不起來的宮女放在地上,緩聲道:
“陛下,臣妾剛要讓太醫將狸奴檢視一番,這小宮女便嚇得跪在地上,說她原本是從太醫院要了些木天蓼來止疼,方才上糕點的時候不慎撒了點在貴妃身上,這才致使那狸奴發狂撲向貴妃。”
宋清沅長睫輕動,抬眼看了看皇后。
據她所知,木天蓼止疼是需將汁液切碎加水煎煮,再用來擦洗疼痛之處,並非是用木屑。
想起昨日皇后的反常和楊寶林的殷勤,還有這忽然站出來的宮女。
宋清沅也大致捋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指尖在手背上輕點。
周時薇渾然不覺,側過頭瞧了眼那婢女,提議道:
“依臣妾之見,這宮女也不是有意為之,不若從輕處罰,給個警醒便是了。”
宮女回神,連連磕頭,“求陛下和貴妃娘娘饒了奴婢,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
秦鳶皺眉,“受傷的不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自然大度。”
蕭景聿捏了捏她的掌心,扭頭看向那宮女,“御前侍奉理當謹慎,卻粗疏失察犯此大錯。”
小宮女渾身一抖,腦袋幾乎縮排肩膀裡面。
“索幸沒釀成大禍,便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從輕處置,貶入浣衣局,永世不得入各宮當差。”
宮女聞言,當即感激涕零地朝帝王叩拜,“奴婢多謝陛下,多謝皇后娘娘!”
楊寶林肩膀重重往下一沉,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悄悄朝皇后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
內侍將人帶下去,蕭景聿視線轉向皇后,目光深沉,“皇后還是得好生統轄六宮,莫要讓此等事再度發生了。”
一個被人推出來的替罪羊罷了,要了她的命也無甚作用。
他還需再另外尋個時機和藉口將幕後黑手處置了。
周時薇低頭,“是,臣妾遵旨。”
帝王朝她們擺擺手,示意眾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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