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言語徹底擊碎了周時薇心存的最後一絲僥倖。
她雙腿發軟徹底跌坐在地上，眼中一片木然與死寂，又兀地輕笑出聲。
“原來陛下早就知道這件事了，這幾年你一首都在和我虛與委蛇，對我假模假樣！”
“你在封后大典那夜裝成身不由己的模樣，暗示我你心中是有我的，實則只是怕我會針對秦鳶想要穩住我！”
“還有秋獵之時，那支箭矢本來就是衝我而來的，最後再栽贓嫁禍給趙家，以此來達到你的目的。”
周時薇頭腦轉的很快，幾乎是轉瞬間就將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
一切都是假的，從始至終都是一場騙局而己！
她伸手要去拽蕭景聿的龍袍，含著哭腔厲聲質問：“陛下！臣妾究竟做錯了什麼！您要這般對待臣妾！”
“這世間何來這般明晰的是非對錯？”
蕭景聿垂下眼簾，冰冷的視線落在周時薇身上。
“若真要論，那些無辜枉死的將士更沒做錯過什麼，他們卻因你父親一己之私喪命，又有誰來為他們討個公道？又或是說，皇后願意償命為他們贖罪？”
周時薇瞧見了他眼中的殺意，愣了下神後又慌亂別開眼。
“可是，這也只是臣妾父親的錯與其他人毫無干係啊！陛下就當是……”
她重重嚥下那股愈發強烈的慌亂，顫抖的唇瓣和手指彰顯著她的焦灼與無措。
“當是為了您寬厚仁慈的名聲著想……”
帝王對她的哀求無動於衷，出聲打斷她的話。
“朕並不在乎所謂的名聲，從始至終，從朕得知此事開始，朕想要的都是讓周家人給那兩千將士償命。”
見周時薇只是木木地撐著身子坐在地上，蕭景聿便也放緩了聲音。
“你若想怪，那也當怪上天為何要讓你託生至這等人家，又為何要讓你摻和進朝堂鬥爭。”
既要高貴的出生，又想一生一世都平安順遂。
這世間哪裡又有這般好的事？
帝王頓了頓，又道：“不過，若你出生於清貧人家，怕也要怪上天為何不給你一個高貴的身份了。”
安居順意之時從不問世間是非，一朝逢厄遇挫便要怨天道待己不公，詰己身何罪。
卻從不想自己今時今日的地位是如何來的，也不想她父親這尚書之位下堆砌了多少條人命。
在蕭景聿眼中，這世間是從來沒有是非對錯，只有成王敗寇。
當年母妃被趙太后害死，舅舅也被人伏殺，他也曾想過失去至親之痛的為何是自己？
後來父皇為了不讓大晟江山被趙家掌控，便教了他隱忍二字。
他忍受著欺凌與孤苦在冷宮中熬了數年，最後才在趙家與淮王反應不及時擺了他們一道才總算熬出頭，坐上了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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