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過長長的宮道,朝著宣和殿的方向行去。
沿途的宮燈已經全部點亮,琉璃燈罩透出暖黃色的光,將漢白玉的臺階照得瑩潤透亮。
沈初妘跟在長公主身側,遠遠便瞧見宣和殿的方向燈火通明,絲竹管絃的聲音隱約可聞,已經有不少朝臣家眷到了。
等沈初妘隨著長公主踏入殿門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朝自己這邊看了過來。
她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面色如常地繼續往前走。
那些目光來自四面八方,各有各的心思。坐在左側席上的幾位世家公子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眼睛就像點了燈似的亮了起來,有的甚至微微傾了傾身子,想要多看幾眼。
而右側官家小姐們的目光就全然不同了。
有幾位坐在一起的貴女低聲交頭接耳,目光時不時往她這邊瞟一眼,雖然聽不清在說什麼,但沈初妘也能猜到幾分。
沈初妘才懶得理會這些人。
她沒必要為了幾個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氣著了,她才剛及笄兩個月,犯不著跟那些整日里泡在胭脂堆裡比來比去的貴女們一般見識。
她目不斜視地從那些目光中間穿過去,直接走向鎮國公府的位置,在自家孃親身邊坐了下來。
落座之後,她連眼角都沒往那邊掃一下,徑自轉頭和旁邊的閨中密友低聲說起了話。
那位小姐是禮部侍郎家的嫡女,姓柳,單名一個嫣字,和沈初妘從小一起長大,性子溫和敦厚。
兩人湊在一起嘰嘰咕咕地說著今日各自的衣裙和髮飾,全然沒把旁人的目光放在心上。
這場宮宴是為了慶賀太子趙承珣和攝政王謝遲淵凱旋而設的。
兩年之前,玄武國屢次犯境,邊關告急,攝政王主動請纓領兵出征,太子為副帥,兩人統兵三十萬北上。
兩年裡大大小小打了數十仗,兩人配合默契,用兵如神,先是連克玄武國三座邊城,後又長驅直入直搗王庭,最終生擒了玄武國太子,將玄武國皇帝的腦袋砍下來懸於陣前,徹底斷了玄武國的脊樑。
如今玄武國已經成了大周的附屬之地,年年納貢歲歲稱臣,邊關數十年內再無戰事之憂。
謝遲淵身為大周的異姓攝政王,執掌禁軍三十萬,戰場上殺伐果斷,冷血無情,於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
他是大周的戰神,也是京城出了名的活閻王。
據說此人脾氣極差,喜怒無常,稍有不如意便要見血,朝中大臣見了他無不噤若寒蟬,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而太子趙承珣的名聲就比謝遲淵好上太多了。
太子殿下溫潤如玉,待人謙和有禮,在朝中素有仁德之名。
這次出征真正在前線衝鋒陷陣,浴血廝殺的更多是謝遲淵,太子坐鎮中軍運籌帷幄,兩人一文一武,配合得天衣無縫。
人們都說大周能有這兩位人物,簡直是天大的福氣。
一位是運籌帷幄的仁德儲君,一位是所向披靡的沙場戰神,一文一武護著大周的江山社稷,邊關安定,百姓富足,是多少年來難得的太平光景。
沈初妘一邊聽柳嫣說話,一邊悄悄地抬眼往殿中掃了一圈。
她還沒見到太子表哥,想來是還在御書房沒過來。倒是攝政王謝遲淵的位置空著,人也沒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