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吹熄了兩盞燈,只留了床頭一盞小燈,昏黃的光暈灑在帳幔上。
“郡主,奴婢就在隔壁耳房,您有事喚一聲。”
“嗯。”
門輕輕合上,屋裡安靜下來。
雨聲還在繼續,打在瓦片上,打在樹葉上,細細碎碎的,像是有人在耳邊絮絮叨叨。
沈初妘翻了個身。
睡不著。
她又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些。
可是越躺越清醒,腦子裡全是那隻沒放成的蝴蝶風箏,還有城外那片據說開滿了桃花的山坡。
明日要是雨還不停怎麼辦?
母親會不會反悔?
她懊惱地揪著被角,翻來覆去折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有些睏意上來了。
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皮漸漸發沉。
就在這時候,一聲極輕微的響動傳來。
沈初妘的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雨聲太大了,她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也許是風把窗子吹開了?
她側耳聽了片刻,沒什麼異常,正要閉眼繼續睡,又一聲響起。
這一次更清晰,像是有人踩在了地磚上,靴底帶著溼漉漉的雨水,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初妘猛地睜大眼睛。
她屏住呼吸,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帳幔外的方向。
昏黃的燈光下,一道黑影正快速朝床榻這邊移動。
快得像一陣風。
那人身形高大,通身黑衣,臉上覆著一張銀色的面具,面具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太冷了,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沈初妘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本能地往床內側縮去,張嘴就要喊。
一隻大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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