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怨的聲音不大,可在這寂靜的夜裡,練武之人的耳力本就極好。
正在懸樑上坐著的幾個暗衛將這番話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幾人面面相覷,互相對視了一眼,又齊刷刷地看向下方屋簷下站著的主子。
這位小郡主到底是跟他們王爺有什麼深仇大恨?
又是放蛇又是抱怨牆高的,膽子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她清不清楚自己罵的人是誰。
就不怕王爺一怒之下真把她一拳打飛出去?
正在屋簷下站著的謝遲淵將牆頭上小姑娘那副又慫又委屈的模樣看在眼裡,聽她嘴裡嘟嘟囔囔地埋怨著牆太高,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
這小慫包,想做欺負人的事又沒那個膽子,被一面牆就攔住了。
他抬頭看了看那堵牆,確實有些高了。
下次要不要讓人把王府的牆拆了重砌,弄成兩米高的,也好讓她下次來的時候能順順當當地翻進來。
這個念頭在謝遲淵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為什麼要為這個小慫包把牆拆了重新砌?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牆頭上那個小小的身影,黑漆漆的夜色裡,她縮成一小團坐在牆脊上,抱著籮筐,可憐巴巴地等著她的侍女來救她。
他什麼時候會為了一個人動這種心思了?
他是不是有毛病了?
謝遲淵壓下心裡那點異樣的感覺,又看了一眼牆上的人,隨後轉身離開。
路過碩凜身邊時,他腳步未停,只低聲吩咐了一句,“任何人都不得出現在她們面前。趁她們兩個分開的時候,把她的侍女引開。”
碩凜一愣,沒太明白他的意思,“小郡主的侍女也要進來?”
謝遲淵偏頭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她可不敢跳下來。”
畢竟那丫頭最怕疼了,上次被他掐了一下脖子,紅了那麼久,還哭哭啼啼地記恨到現在。
膽子又小又慫,偏偏還敢來翻他的牆。
這鎮國公的么女倒是挺有趣的,留下來解解悶也好。
碩凜領命而去。
謝遲淵走遠之後,屋簷上的暗衛們也悄然退去了大半,只留下兩個隱在暗處盯著牆頭的動靜。
畢竟王爺說得對,那位嬌滴滴的小郡主,可不敢自己從那麼高的牆上跳下來。
牆頭上,沈初妘正抱著籮筐坐在青霜身邊,委屈巴巴地等著她想辦法把自己弄下去。
她全然不知,方才牆根下有人站了許久,看了她許久,還因為她一句抱怨,已經在心裡盤算著要把整面牆都拆了重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