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身通體銀白,簪頭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蘭花,花瓣輕薄如紙,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沈初妘接過來看了看,“又是給我的?”
謝遲淵點了點頭,“嗯。這個髮簪,以後戴著。”
沈初妘翻來覆去地看了幾眼,“這個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謝遲淵傾身過去,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簪尾一處極隱蔽的機關,咔嗒一聲輕響,簪頭的蘭花花瓣微微張開,露出裡面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
他耐心地講解,“這個簪子可以說是個暗器。若是遇到危險,按下這裡,銀針便會射出。近身之下,足以傷敵。”
沈初妘看著那枚泛著冷光的銀針,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可是我不會用啊。”
“我教你。”謝遲淵看著她。
沈初妘將簪子翻來覆去看了看,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我覺得應該用不上,我有青霜在身邊呢。”
謝遲淵的目光微沉,語氣卻依舊溫和,“小郡主,不能太依賴旁人。她總有不在你身邊的時候。”
沈初妘睜著大眼睛看他,“可她本來就是來保護我的,為什麼不能依賴?”
謝遲淵伸出手,光明正大地撫了撫她的臉頰,指腹輕輕擦過她柔軟的肌膚,“因為她不能時時刻刻都在你身邊。你也得學會自保,明白嗎?”
沈初妘被他這個動作弄得耳根一熱,別開臉躲了躲,聲音小了幾分,“我自然明白。”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身為鎮國公的么女,我爹爹在朝堂上的樹敵不少,尤其是丞相府那一家子。丞相府的女兒和我大姐是死對頭,每次遇見她都要陰陽怪氣地說上幾句,身邊還跟著一群小跟班,煩都煩死了。”
謝遲淵聽著她這番話,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看來郡主心裡都有數。”
“那是自然。”沈初妘揚了揚下巴。
謝遲淵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小模樣,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真乖。”
沈初妘被他揉得頭髮都亂了,連忙偏頭躲開,忽然輕聲喚了一句,“王爺。”
謝遲淵的手微微頓住,眼底帶著幾分期待地看她,“嗯?怎麼了?”
沈初妘抬眼看著他,燭火在她清澈的杏眼裡映出兩簇小小的光。
她抿了抿唇,認真地開口,“我要休息了。你該走了。”
謝遲淵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隨即低低笑出聲來。
他收回手,起身替她攏了攏被角,聲音裡帶著縱容的溫柔,“好,我走。早點休息。”
他扶著她躺下,將被子仔細地掖好,確認她蓋得嚴嚴實實之後才直起身來,轉身走到窗邊。
翻窗而出之前,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雙平日裡淬了冰的眸子映得柔和了幾分。
“好好休息。”他說完便飛身而出,玄色的身影利落地沒入夜色之中,眨眼便消失了蹤影。
沈初妘躺在床上,看著那扇還在輕輕晃動的窗戶,手裡還握著那支銀白色的蘭花簪。
她低頭看了看,指尖輕輕撥了撥簪頭的機關,銀針縮了回去,花瓣重新合攏,看不出半點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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