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國公府熱鬧非凡,下人們忙前忙後地搬運著行裝和用具。
沈初妘早早便起了床,坐在銅鏡前由七月替她梳妝。
今日她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抹胸襦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對襟短衫,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流蘇腰帶,襯得她整個人又乖又軟,像一株初春冒尖的嫩芽,清新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髮間那支銀白色的蘭花簪,確認它穩穩地別在髮髻上才放下心來。
七月在一旁替她理了理裙襬,笑道,“郡主今日這身可真好看,秋狩場上怕是又要迷倒一片了。”
沈初妘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小得意,“那是自然。”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不過本郡主可不是去給他們看的。”
秋狩的營地設在京郊的皇家獵場,四面環山,中間是一片開闊的草場,一眼望去滿目金黃與蒼翠交織,秋風拂過,帶來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沈初妘坐在馬車裡,掀開車窗的紗簾往外看,營地已經搭起了大大小小的帳篷,旗幟招展,車馬絡繹不絕,朝中權貴們的家眷陸續到場,錦衣華服在日光下交織成一片熱鬧的圖景。
蘇婉瑜坐在女兒身旁,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按捺不住的笑意,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去年沒讓你來,今年倒是開心了。”
沈初妘放下紗簾,轉身抱住蘇婉瑜的手臂,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當然開心!我可好久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了,而且舅舅說了,今年女子也可以參加圍獵!”
她說著眼睛更亮了幾分,“我可以騎馬射箭,不用只在旁邊看著了。”
蘇婉瑜看著女兒這副興致勃勃的模樣,心裡也跟著歡喜,卻還是握了握她的手,輕聲問道,“妘兒想要參加?”
沈初妘重重點頭,仰起臉看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和期待,“嗯!孃親,我可以參加嗎?”
蘇婉瑜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當然可以。到時候讓你二哥帶著你就好了,他騎射功夫好,有他在旁邊護著,娘也放心。”
她頓了頓,又溫聲補了一句,“娘知道你去年沒來成一直惦記著,這次特意給你備好了騎裝和小弓,都在後面的箱子裡呢。”
沈初妘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亮得像兩顆星星,整個人撲進蘇婉瑜懷裡,摟著她的脖子撒嬌,“孃親您太好了!妘兒最愛孃親了!”
蘇婉瑜被女兒這副又嬌又甜的模樣逗得心都化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笑道,“你呀,都及笄了還這麼愛撒嬌。”
她說著,眼底卻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後怕,聲音也低了幾分,“上次踏青沒能讓你盡興,還平白遭了禍事,這回有你二哥和青霜在你身邊,娘也能安心些。”
沈初妘知道孃親說的是那晚在別院遇刺的事,心裡也軟了一下,乖乖地靠在蘇婉瑜肩頭,“孃親放心,妘兒會小心的。”
蘇婉瑜低頭看著她乖巧的側臉,神色認真了幾分,“妘兒,記住要把青霜帶在身邊,寸步不離,知道嗎?”
沈初妘乖乖點頭,聲音裡帶著讓人放心的篤定,“孃親,妘兒知道了。我保證不亂跑,去哪兒都帶著青霜。”
蘇婉瑜這才放下心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馬車在營地的入口處緩緩停下,外面傳來陣陣熱鬧的人聲和馬匹的嘶鳴聲。
沈初妘迫不及待地掀開車簾跳了下去,腳一沾地便深吸了一口氣,秋日微涼的風裹著草木的清香灌進肺腑裡,讓她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重重人影,朝著營地最中央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排帳篷的最前方,玄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上方旗幟有個謝字在空中飄揚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