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隻碗，確實是她點名要的那一碗。
但其他三碗，隔著半個桌子的距離，熱氣和甜香源源不斷地往她的方向飄。
她看看自己面前那一碗，又看看他那邊的三碗，眉頭皺成了一團。
“……那三碗你喝得完嗎？”
“慢慢喝。”
“你喝得完三碗嗎？你平時飯都吃得少。”
厲司丞端起那碗芝麻糊，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慢悠悠地開口：“喝不完，可以打包，拿回去，晚上接著喝。”
她攥著勺子，看著他喝了一口芝麻糊，放下勺子，又去端那碗楊枝甘露。
而自己面前只有一碗桂圓百合湯，腮幫子慢慢鼓了起來。
“……花也想喝那個。”
她指了指他手裡的楊枝甘露。
“你點的是桂圓百合湯，先把那碗喝完。”
他語氣平淡。
她沒有動勺子，依然看著他那邊的碗，桃花眼裡帶著一種“花被欺負了”的控訴：“花農點四碗，花只有一碗——這叫虐待花。”
“是你自己只點了一碗。”
厲司丞又舀了一勺芝麻糊。
“剩下的三碗，是我給我自己點的。”
她攥著勺子的手慢慢收緊，像是在努力剋制什麼衝動，然後妥協一般地低下頭，舀了一勺自己面前的桂圓百合湯，送進嘴裡。
桂圓的香氣在舌尖化開。
她嚥下去，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往他那邊的碗上飄。
他慢條斯理地喝著芝麻糊，神情平淡，像是對那三碗糖水沒有特別的偏愛，只是剛好想喝。
她偷偷伸出了勺子，越過桌面，往他碗沿的方向探去——
勺尖即將觸到那碗芝麻糊的碗沿時，厲司丞抬起手，掌心朝下，蓋在了碗沿上。
她抬起頭，被抓包那一瞬間的慌亂，迅速轉化為理直氣壯：“花沒有要喝你的，花只是——”
她頓了一下，找到一個合理的藉口，“只是想幫你攪一攪，這黑黑的都沉澱了。”
厲司丞沒有揭穿她，也沒有把手移開：“不用攪，芝麻糊沒有沉澱。”
她收回勺子，表明自己沒有別的企圖。
但眼角的餘光依然黏在他手邊那三隻碗上，像是被無形的手勾住了，怎麼也挪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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