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司丞沒有鬆手，依然拎著她，像是在衡量她那句“踢不動”的真實性。
她見他依然保持距離，腳丫子也不蹬了，索性垂著，像兩朵蔫了的花苞。
聲音放軟了幾分：“……花真的踢不動。花連抬手都費勁，哪有力氣踢你。”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沒有威脅，還把手伸到他面前，五指張開又合攏，展示那點微薄的力氣。
“你看，攥都攥不緊。花現在連你的衣襬都拽不住。”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確實虛虛地張著，沒什麼力道。
厲司丞沉默片刻，將她重新撈回懷裡，讓她靠回自己的肩窩，託著她的手穩穩當當。
她的雙臂順勢環住他的脖子，腦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
他抱著她穿過客廳，往廚房的方向走，步伐平穩，心裡被她那句“花聽到你說話了”掀起的波瀾卻沒有完全平復。
她沒再說話，軟唧唧地趴在他肩頭。
厲司丞走進廚房，將她放在料理臺邊的高腳凳上，轉身去掀那盅冰糖雪梨的蓋子。
熱氣裹著甜香重新散開來，他盛了一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轉身遞到她面前。
她看著那勺糖水，沒有立刻張嘴，而是先抬眼看了他一下：“……你還在生氣嗎？”
他端著勺子，沒有回答。
她虛了他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
“花不是故意不理你的，花真的醒不來。但是——”
“你說的那些衣服、糖水、換花農什麼的，花確實都聽到了。”
“你說你以後不會讓花一個人了——花也聽到了。”
她說完那句話，垂下眼。
手指無意識地絞著，他剛給她新換的襯衫下襬，聲音又小了幾分：“……花那時候其實還在生氣你丟下花一個人，花找不著你，以為你不要花了。”
說著，她手指絞得更緊了，青粉色指尖在燈光下微微發顫。
“但聽到你說“以後不會讓花一個人了”……花隔著葉子都想轉過來給你一個親親。”
說完，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去。
安靜了片刻，見他始終沒有回應。
她又重複了一遍：“花很想親你，但花動不了，只能隔著葉子聽你的聲音。”
“所以花一有力氣，就先爬出來了。不只是想喝血，也想親一下，讓你知道花不生氣了。”
厲司丞端著那碗冰糖雪梨，看著她嘀嘀咕咕說了一大長溜，手裡的勺子懸在半空中。
熱氣瀰漫，模糊了他眼底那暗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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