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素英也是聽一群小娃子說的,這親家說來就來,也不提前寫個信,家裡的院子還沒掃,門也沒擦,也沒提前去買點酒菜和茶葉....
“一會見著若桃的爹孃,可親近著點,畢竟是你是丈人和丈母孃,人若桃也是好孩子。”
穹野輕嗯了聲,心裡發悶,他一直都知道他和胡若桃的差距,可等這個時候,那罩在上面的一層簾子才徹底被拉開,這差距像是一把斧頭深深地砍在了他的身體上。
門口圍著不少村裡的娃子,繞著小轎車和貨車興奮地大喊大叫,但卻沒一個人敢上去碰的。
除了孩子們,不少社員也在,劉治和朱國綱也在,他們看他的眼神甚至帶了些敬意。
敬意?
好笑。
狐假虎威嗎。
穹野收回目光,上了臺階,便能聽見大小姐歡快的小麻雀叫聲,嘰嘰喳喳,足以證明她有多高興。
推開院門,一家三口的樣子映入他眼中。
他們衣著乾淨,腰身筆直,得體又優雅,與這泥巴院子實在是不相稱,好像只是來這坐一坐,坐完客氣完就走了。
聽到開門聲,一家三口往院門這邊看,胡若桃舉起爪子揮了揮,“老公!我爸媽來啦!”
穹野手拽了下自己打了補丁的褂子,儘量讓自己得體一點,“爸,媽,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去接你們。”
接他們?
拿什麼接,兩條腿嗎?
胡道全是打心裡不滿意自己這女婿,說是女婿其實他也不承認,自己閨女什麼樣自己清楚,就是一時上頭,但這一個多月了,就寫了封信要腳踏車,也沒哭訴著要回家,這多少讓他心中疑惑。
目光在穹野左眼上多看了看,胡道全心中嘆氣。
“不用提前打招呼,也不用忙活,我們不留在這吃飯。”
穹家就這麼兩個人,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他和妻子在這吃飯著實為難人了。
“來看看桃桃,給她送點東西過來,不過穹野,你得跟我說說,我閨女這一身傷是怎麼弄的。”
穹野喉頭發乾,他嗯了聲,帶著胡道全去了側屋說話。
張素英心裡慚愧,但家裡條件確實就這樣,也不能讓親家來連口水都喝不上,她從口袋裡拿出了五毛錢和工業劵,想了想又拿了五毛錢,出去叫門口的朱道海去村裡供銷社買點好茶葉回來。
再回到院子裡時,韓竹茹已經拉著胡若桃去一旁說悄悄話了,張素英也不打擾,抱了捆茶火回屋燒水。
“你跟媽說說,穹野碰你了嗎?”
胡若桃眨巴眨巴眼,不知道該說碰了還是沒碰。
父母在把她嫁過來之前就再三說過,玩歸玩,不能動真的,在他們眼裡這不算嫁女兒,就當送過來玩了,實在是家裡扭不過胡若桃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周圍的鄰居壓根就不知道胡若桃嫁人了,只以為去親戚家住幾個月。
韓竹茹看她那樣子實在是著急,壓低聲音繼續道:“胡若桃!我可認真跟你說呢!你玩到現在玩夠了吧,這都多久了,前兩天簡舟回來了,他還上咱家拜訪問起來你去哪了,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