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曖昧的，空氣裡盡是水份，‘魚兒’可以經過敞開的房門鑽進屋子裡，穿過房間，游出窗子，鑽到穹野的眼睛裡。
灶房門口燭光暖暖，胡若桃小小的身體靠在了門上，手電筒掉在地上，射出來的光照亮了院子的一角。
穹野站在門下，靜靜地看著良久，良久。
他突然就想起了李文龍的話，有媳婦的感覺是什麼樣的？
他想，應該是沉甸甸被塞滿的感覺。
連綿不斷的雨絲如同斷簡殘編不成句的字，不成字的筆畫，組成一篇難懂的文章。
穹野說不出這篇文章寫了什麼。
胡若桃打了個寒顫醒了過來。
她怎麼睡著了！
睜開眼，隱約卻見著面前有個高大的影子。
“老公？”
穹野輕嗯了聲，側對著人拿起了地上的雨傘和手電筒。
將手電筒給關了，穹野舉起燭臺道：“以後不用等我了，你先睡。”
“是小野回來了嗎？”
張素英迷糊的聲音從側屋傳了出來，穹野聽見忙道：“是，奶奶，我回來了，不用出來了趕快睡吧。”
胡若桃起身拍拍屁股，皺起眉頭鼓起了臉。
他今天怎麼回事，自己先拿著燭臺走了，門還沒關呢！
胡若桃在後面磨了磨牙，反手給甩上了門。
進了裡屋，胡若桃只看見了人的背影，正在隔壁炕上換衣服，似乎察覺到了她正在看，身體還往裡縮了縮。
嗤，小氣。
胡若桃躺倒在炕上，聲音輕飄飄的。
“以後這種天氣就早點回來呀，你看把我和奶奶擔心的，你在我們心中有多重要，你難道不知道嗎？”
穹野換衣服的手頓住，輕嗯了聲。
胡若桃翻了個身，聽著旁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困得眼皮再次閉上。
再睜開眼，眼睛已漆黑一片。
64年的鄉下沒有燈，黑夜便跟濃墨一樣，你舉起手，有時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舉在哪裡。
穹野抱著她挪到了裡面，啞著聲音道：“去裡面睡。”
胡若桃哦了聲，一個翻身抱著被子跟周公下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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