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院子裡，徐雲已經挪到了屋門口，卻再也走不動了。
她靠在門框上，臉色慘白如紙，褲腿早被羊水浸透了一片。
院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張有銅第一個衝進來，他的身後緊跟著丁氏和張板山。
他一眼瞧見徐雲背靠著門坐著，臉色驟變，幾步跨過去將她打橫抱起。
“孩子娘，你咋樣了？”
張有銅聲音發顫，急得汗都出來了。
“老三，把你媳婦兒抱進屋！”
丁氏緊隨其後，指揮若定：“老大家的，你去尋一把剪刀，老二家的去燒水。”
幾個人應聲而動，丁氏見張板山站在旁邊就吩咐他將幾個孩子帶走。
“你也別杵在這兒了，把寶珠他們帶旁邊去，回頭別再嚇著！”
張板山這才如夢初醒般的回過神來，連忙過去將他閨女抱起來。
張有金則去將椅子上的五元解放了出來，真是誰的孩子誰心疼啊，他家兒子跟個小犯人似得捆了半天了，也不見老爹心疼下孫兒，一心就直奔著寶珠去了......
他將五元從椅子上解下來，小傢伙腿都麻了，站不穩，一個趔趄撲進爹懷裡，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的，嘴巴一癟當即哭了出來。
“爹......嗚嗚嗚......”
五元摟著張有金的脖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五元乖，快別哭了！”
正吵嚷著，張有銀從灶房探出頭來喊道，“娘，水燒上了，還要啥不？”
丁氏正在炕上鋪褥子，生孩子時最好換上一床深色的褥子，不然染上了血水，回頭洗不掉。
他們家有一床褥子專門接生時候用的，有好些年了，還是她生張有金那會兒婆婆拿過來的，後面就一直給孩子接生用，平時洗乾淨了，收起來，偶爾家裡來客了，還能拿出來臨時用用。
她手上動作不停：“掏點兒草木灰端過來！”
張有銀應了一聲，轉身去灶膛裡掏草木灰。
鄉下人接生，沒那麼多講究，草木灰能吸溼止血，是生產時必不可少的東西......
徐雲的羊水破了有一會兒了，卻遲遲不見孩子出來，丁氏掀開徐雲的裙子一看，有些見紅了。
她勉強笑了笑，嘴上給徐雲鼓著勁兒，藉口去看草木灰掏好沒有，轉身匆匆出了屋子。
“娘，三弟妹咋樣了？”
方玉蓮問。
“還沒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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