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氏昂著腦袋瞪著她:“他二嬸,仲春也是你看著大的,他是啥品性你又不是不曉得。你就不能盼著他點兒好!”
丁家男子素來敦厚,丁仲春也不例外,周氏自然曉得丁仲春的為人,只是......
“大嫂,二嫂她不是這個意思。”
丁氏見大嫂情緒激動,忙在一旁勸道。
懷裡的寶珠不安的動了動,她輕拍了兩下以示安撫。
“哦......沒事兒沒事兒.....”
“正如大嫂所說,仲春是我看著長大的,有些話我才不得不說。”
周氏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繼而補充道:“仲春的本性自然不壞,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在鎮上新結交的那幫友人能就此斷了,不再往來嗎?”
這一點,餘氏確實沒法保證,她只知道孫兒答應了自己絕不再犯,她相信仲春。
見她神色遲疑,周氏又道:“仲春也十六了,那木匠的手藝學了也有兩年,夠打個傢俱物件自己使就成,大嫂若是信我的,就讓他回來村裡,給他張羅一個好閨女,結婚生子才是正經。”
餘氏聽了這話,臉色變了又變,半晌才憋出一句:“回村?你莫不是糊塗了?仲春在鎮上好端端地當著學徒,將來出了師,便是正經的手藝人,回村來種地?那這兩年豈不是白學了?”
她說著,語氣裡又帶上了幾分慣常的酸意,“還是說,你見不得仲春好,非要他在村裡窩一輩子?”
周氏聞言,眉頭都未皺一下,只輕輕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晌午吃啥:“大嫂,村裡刨食也好過在鎮上被人騙去賭博........”
她頓了頓,目光清清淡淡地落在餘氏臉上,“仲春都這個歲數了,若是此時傳出他賭博的訊息,日後還能說到好親事?”
她的話說完,餘氏的臉“唰”地白了,她之所以如此害怕丁項遠知道,就是擔心事情鬧大,仲春的名聲壞了,不好說親。
可讓丁仲春回村,她又覺得不甘心。
當初送他去木匠鋪子還是花錢送了禮的,如今說回來就回來,那些銀子豈不是打了水漂?
“他好歹在鋪子裡學了兩年時間......”
她咬著牙,聲音發澀,“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周氏像是早料到她會這麼說:“及時止損才是正經。”
說完這些,周氏站起身來:“我去外頭瞧瞧要不要幫忙。”
有些話點到即止便可,說到底仲春又不是她的孫兒,身為長輩,該說的她不能不說,可這不該她說的,她也絕不多說半個字.......
望著周氏遠去的背影,餘氏張著嘴,半晌沒說出話來。
“大嫂,我覺得二嫂她說的在理。”
丁氏斟酌著說道:“仲春這孩子我們都曉得,可再好的孩子也禁不住有人故意帶壞啊!”
她盯著餘氏的眼睛:“這次輸錢的事兒大哥跟常平還不曉得,若是被他們爺倆知道......”
丁氏壓低聲音,“大哥那脾氣,非得把仲春打個半死不可。常平若是知道了,怕是連大嫂你都要怪罪上,怪你沒看好孩子。”
餘氏的臉色又白了幾分。丁項遠是個三棍子打不出屁的悶葫蘆,可一旦發起火來,那簡直是天雷地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