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扭臉兒看著她:“你懷裡裝的是什麼?”
見寶珠低著腦袋不說話,丁氏笑了一下:“是你自己說呢,還是等著娘去搜?”
寶珠苦著臉,將布兜裡的銅板掏了出來。
丁氏見狀臉上神色一肅:“寶珠,這錢是哪兒來的?”
寶珠只得把老爹給供了出來。
“是爹的私房錢,叫我給發現了,爹怕娘把錢收走,分了我一半,讓我千萬不能告訴娘,我們還拉鉤了......”
“好啊......”
聽完她的敘述,丁氏皮笑肉不笑的嘀咕了一句:“張板山,你可真是出息了啊,都學會攢私房了......”
寶珠突然覺得身上有些冷,不由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老爹你就自求多福吧!
此時的張板山還不曉得家裡發生的事情,剛才私房沒了一多半,他心裡頭鬱悶,就出門去找人說話了。
村裡人都曉得他們家如今正在開荒,有人就過來搭訕,想問問他開出來多少,今年能收多少的糧食。
張板山可不曉得含蓄,一個勁兒的吹噓自己有多能幹,他的兒子孫子們又是多麼多麼的能幹。
“我們家人多,旁的本事沒有,就是有把子力氣!”
他說著,伸出胳膊給人展示了下自己硬邦邦的肌肉:“瞧見沒?我都五十二了,這胳膊上的肉卻愣是一點兒沒松!村裡不少年輕後生,力氣都未必比得上我!”
張板山這一番展示,倒真把周圍幾個老漢給鎮住了。
村裡有名的閒漢趙大頭湊過來,拿煙桿敲了敲他胳膊上硬邦邦的腱子肉,“嗬”了一聲:“板山,行啊,這五十出頭的人了,還真跟個後生似的。”
“那是!”
張板山得意洋洋,把袖子又往上擼了擼,露出兩條曬得黝黑的胳膊,“咱家那幾畝荒坡,全是我帶著兒子孫子一鋤頭一鋤頭啃下來的!你們是沒瞧見,那石頭縫裡長的野草,比人還高,我一把薅起來,連根帶土,嘩地就甩出去了!”
他說得唾沫橫飛,手上還比劃著,彷彿那荒坡不是開荒開出來的,是他跟人幹了一架搶來的一樣......
旁邊蹲著的李老頭咂咂嘴,酸溜溜地道:“吹吧你就,亂葬崗子咱們也不是沒去過,那裡的草哪裡有這麼深?最高也不過齊腰罷了。”
“你說的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
張板山眼一瞪,脖子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自打去年雨水多,那亂葬崗子上的草,噌噌地長,開春我去瞧的時候,好傢伙,那茅草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都能把人埋裡頭!草根子盤得比老樹根還結實,一鋤頭下去,震得我虎口發麻!”
他越說越來勁,捲起褲腿,露出小腿上的一道疤:“瞧見沒?這就是讓那荒草裡的石頭片子給劃的!要不是我躲得快,這條腿都得交代在那兒!”
這道疤確實是在荒地那邊弄出來的,不過卻不是石頭片子劃的,而是他自己不小心磕碰的,反正旁人也不曉得真假,此時亮出來倒也好似真的一般。
趙大頭湊近瞧了瞧,咂舌道:“嚯,這疤不淺啊。板山,你這是真拼命啊。”
“那可不!”
張板山見有人捧,更來勁了,拍著胸脯道,“我跟你們說,那地裡的石頭,最小的也有拳頭大,大的比磨盤還沉!我領著有金、有銅,還有大元二元幾個小子,足足幹了半個月,才把那些石頭給清出來。有金那小子,手上磨得全是血泡,愣是一聲沒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