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起來，張板山他們再次去了河溝邊上。
人家抓魚他撈蚌，對外也只說拿回去餵鴨子的。
有人覺得他傻，餵鴨子生蛋能換幾個錢，倒不如老老實實網兩條魚回去，都抵得上好十幾二十個蛋了。
也有人覺得他這是聰明，一條水溝，二三十杆抄網在裡頭來回的撈，再多的魚也被撈完了。
與其沒頭蒼蠅似得瞎摸亂撞，還不如老老實實撈些河蚌回去，砸碎了餵雞鴨，吃了多下幾個蛋，起碼也能換個十幾二十文的.......
旁人自然不曉得老張家人的心思，他們不語，只一味發力，河蚌撿了一筐又一筐。
院子裡，李小玉搬起石頭哐哐一頓砸，一口氣砸了二十多個，卻連一個珍珠的影子都沒見著。
“這都敲了二十多個了，咋一個珠子都沒有？”
方玉蓮見狀就挽起了自己的袖子躍躍欲試道：“二弟妹你去歇歇，我來砸兩個試試！”
說罷，她接過那塊沉甸甸的石頭，挑了個殼子又大又鼓的河蚌擺到木板上。
“哐”的一下。
石頭重重落下，堅硬的蚌殼應聲裂開。
寶珠跟侄兒們圍成一圈，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的。
一眨不眨盯著地上裂開的河蚌，滿心盼著能再瞧見那粉瑩瑩的珠子。
五元踮著腳尖，兩隻小手緊緊握在一起，嘴裡小聲唸叨：“出珍珠，快出珍珠……”
然而結果卻並沒能如他所願，方玉蓮剝開蚌肉，用手指捏了捏，裡頭依舊是啥都沒有。
“再敲一個！”
寶珠不死心地又遞了個給她。
方玉蓮舉起石頭再次砸下，依舊是空空如也。
孩子們不由失望起來，莫說是他們，便是大人也有些提不起精神。
方玉蓮把石頭擱到一旁，抬手擦了擦額角冒出來的薄汗，看著滿地碎裂的蚌殼，輕輕嘆了一口氣。
看樣子上回開出珍珠還真是運氣，而運氣這東西看不見抓不著，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
老張家院子裡砸河蚌的聲音響了五六日之後，終於不響了。
隔壁小丁氏剔著牙往地上啐了一口：“這都敲了幾日了？日日砸；天天敲的，也不怕把他家那幾只畜生給撐死了！”
她家吳樹根跟吳大志這幾天也在河溝那邊撈魚，只是卻沒見著什麼成效。
都是些小魚小蝦，自家勉強吃了兩頓，拿到鎮上根本賣不出價錢。
小丁氏心裡本就憋著一股悶氣，瞧見老張家天天往家運河蚌，說話不免刻薄幾分......
老張家的雞鴨自然是撐不死的，那些蚌肉多半都被丁氏婆媳燒水煮過後，串成串晾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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