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志臉紅紅的,拿起一旁備好的秤桿,指尖微顫,輕輕一挑,大紅蓋頭便緩緩滑落。
屋裡人挨挨擠擠的站了足有三四十個。
寶珠被前面的大人擋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
她心急得不行,小手使勁扒拉開擋在身前的一位嬸子,趁著人家轉身的間隙,小腦袋順著另一位婦人的褲襠鑽了出去......
那婦人當即嚇的花容失色,本以為有人趁亂想吃自己的豆腐,正想撩開嗓子叫罵,低頭一看,居然是個毛絨絨的小腦袋。
她當即沒了脾氣,拎著寶珠的肩膀就把人抱了起來。
“寶珠,來,嫂子抱著你看!”
這婦人不是旁人,正是張有善的媳婦兒許氏。
寶珠此刻滿心滿眼都是前頭的新人,被抱起來也渾然不覺。
只顧微微張著小嘴,瞪圓了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新郎新娘的方向。
蓋頭一掀開,一張“白裡透紅”的臉蛋子驟然出現人面前。
白的是粉,厚厚的塗抹了一層,卻仍舊掩蓋不住粉底下濃重的黃氣。
紅的是胭脂,兩邊顴骨各抹了一團,紅豔豔的。
再加上姑娘的眉毛是用炭筆畫出來的直條子,嘴唇更是塗了厚厚一層的紅胭脂,那模樣.......
“啊!鬼啊!”
寶珠嚇的驚聲尖叫起來,兩隻小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這新娘子實在太像是她之前看過的紙紮小人了。
眉眼僵硬、面色慘白、腮紅紅豔,幾乎跟紙紮出來的一模一樣!
滿屋子三四十號人,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目光全落在許氏懷裡那個捂著眼睛、渾身發抖的小人身上。
小丁氏的麵皮更是黑如鍋底,她皺眉看著寶珠:“小丫頭片子瞎喊啥呢?”
寶珠從手指頭縫裡看著她,小小聲嘀咕:“新娘子的臉好嚇人啊,我瞧著有些害怕......”
“哈哈哈!”
屋子裡不知是誰先憋不住,爆發出一陣大笑。
緊接著,滿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
楊姑娘又羞又臊,吳大志也漲紅了一張臉。
“這是誰家的小娃娃?竟然這般沒有規矩!”
一個穿著靛藍褂子的中年婦人皺著眉,臉拉得老長。
她應該是新娘子的孃家人,就是不知道是什麼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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