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房子不僅要燒磚，更要緊的是打地基。
陳瓦匠來張家走了一趟，親自給他們拉線，框出了基本的結構與位置大小。
聽說他來了，張板水還特意過來一趟，二人打了個招呼。
雖說彼此住的也不算遠，中間就隔了一個下塘村，卻也不經常見面。
陳瓦匠拉繩框線的時候，張板山就在後邊拿著細長柄的漏斗往地上撒草木灰。
回頭挖地基就要按照這地上的灰線來挖，兩人一個定線，一個撒灰，配合得十分默契。
四元、五元還有寶珠幾個孩子，也湊在一旁看熱鬧，遠遠圍了一圈，不敢上前亂碰繩索木樁。
寶珠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地上那一道道灰痕，彷彿已經看見新房子立在眼前了。
“這邊三間主屋，側邊再搭兩間偏房。”
陳瓦匠直起腰身，抬手抹了一把額角薄汗，指著地上灰線，跟站在一旁的丁氏、張板山講解，“地基務必要挖實，往下得掘到硬土層，不能圖省事淺挖，不然往後住上個三五年，牆就容易開裂，甚至傾斜。”
張板山連連點頭：“這個好辦，家裡小子多，挖地出力不愁。”
“還有。”
陳瓦匠伸手指向後山方向，“那日我們說的那片荒坡取土點，等燒磚之前，最好先過去再查驗一回，碎石太多的地方就捨棄不用，省得燒出次品磚。”
張板山笑著點頭：“前兩日已經過去瞧了，那地方的確實有不少碎石頭，不過卻能篩出來，我跟家裡幾個孩子商量了一下，從那邊挖土燒磚應當不成問題。”
聽他如此說，陳瓦匠也不多說什麼，只讓他們把土篩出來後通知自己。
磚窯可不是隨意能建造出來的，陳瓦匠自家有一小座現成的磚窯。
周邊有鄉鄰蓋屋子建圈舍的，基本都會在他們家燒磚。
可以自帶柴草，人工也能自己出，只需付他一個磚窯的使用費便行。
也不多，每日五文錢，燒磚不過七八日，至多半個月，總共算下來也就幾十文錢。
“你們自己斟酌，若是人手支使得開，便自己過去看著，若是抽不開時間，我幫你們看著，一日三十文......”
陳瓦匠的話還沒說完呢，張板山就搶著道：“得空！得空！”
“我家裡旁的沒有，就是人多！”
陳瓦匠見狀便點點頭：“那也行。不過守窯萬萬馬虎不得，添柴、看火、封窯都有講究，火候差上一點，一窯磚就會出大半殘次品。等泥坯運過來，頭一兩日我過去指點你們一回，餘下就靠你們多上心了。”
“那是自然，多謝陳師傅了。”
丁氏上前一步道謝。
一旁的張板水也附和道：“燒磚最忌偷懶，夜裡最好也有人輪班守著，不能離人，到時候我親自過去看著好了！”
張板山如今看這個弟弟是越發順眼了，他笑眯眯地道：“那成，等屋子蓋出來，請你坐頭座！”
張板水卻沒搭理他，甚至連個眼神都懶怠個他的，只對丁氏點了點頭：“大嫂，這邊事情忙的差不多我就先回了，山上還要挑兩趟土，我得過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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