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男人一臉不滿的模樣，他冷著臉道：“學校確實給我免了學費，但書本資料費用沒免，一共就這些，你愛要不要！”
說完，他連房間都沒進，轉身出了家門。
身後男人一邊撿錢一邊罵罵咧咧的，“沒用的廢物，最好死在外面別回來了！老子真是白養你這麼大，還不如跟樓上那小子學學，早點下學打工去！”
“砰”的一聲，季知越關上大門，將那些汙言穢語全都隔絕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揹著書包往樓上走。
樓梯間的燈泡壞了，季知越也沒在意，他早就習慣了這裡的一草一木，閉著眼睛都不會摔倒。
咚咚咚——
季知越抬手敲了敲門，很快一個穿著白色背心，套著寬鬆短褲的精壯少年出來開啟門。
見到他，少年表情未有一絲變化，依舊用毛巾擦著半溼的頭髮，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又跟你爸吵架了？”
聲音大的他在家裡都聽見了。
季知越淡淡點了頭，熟練地往裡走去，“嗯，今晚在你家睡，你收留我一晚。”
周執顯然是習慣了對方的自來熟，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經常一起學習，一起吃飯，偶爾睡在對方家裡也是常事。
只是自從他休學後，他們之間彷彿被一道鴻溝隔開，像是兩條短暫相交的線，以後也只會越來越遠。
進門之後，季知越將書包放在了沙發上，從桌上找了個乾淨的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水。
屋內陳設很簡陋，傢俱都是多年前的，但每一樣都被擺放得很整潔，一看就知道房屋主人很愛乾淨。
二人各自沉默著，都沒有說話。
不一會兒，季知越突然想起白天許阿姨的話，問道：“你還想上學嗎？”
周執眼裡劃過一抹黯然，“不想。”
季知越知道他心裡的想法，他說：“我有一個朋友，他媽媽聽說了你的事情後覺得很可惜，她說願意資助你上學，你可以重返校園的。”
他又補充道：“還有姜意，許阿姨說她可以資助你們兩個一起上學。”
周執從來都不相信會有天降餡餅的好事砸在他頭上。
他總覺得冥冥中一切都被標註好了價格，有錢人也不會隨意大發善心。
所以他堅定地搖了搖頭，“不用，我覺得這樣就挺好。”
季知越有些著急，“可是你以前學習很好的，就這樣輟學實在太可惜了。”
似是知道他在擔憂什麼，季知越道：“你知道我所在的學校，那裡很多人都非富即貴，一點學費對他們那樣的家庭而言不算什麼，我朋友的人品你也可以放心，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周執還是搖了搖頭，“不去。”
“周執！”季知越很少對他動怒，此刻他是真的有些生氣，“你要為了姜意搭上自己的一生嗎？”
周執垂眸，眼裡劃過些許晦澀，整個人像是被陰鬱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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