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說不清的事太多了。” 木空的隕鐵義肢在地面頓了頓,激起一圈細碎的電弧,“青雲山戰後,太多人闖進永珍城了。” 他屈起手指清點,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趙無咎、長極、林志、林深……”
“林深呢?” 蘇晴突然追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木空抬眼時,正撞見她瞳孔裡炸開的光 —— 那是混雜著驚惶與希冀的神色,像迷路者突然看到了路標。
他沉默地點頭,視線落回虹霓界邊緣沉浮的靈體殘骸:“有人在西方客棧見過他。”
蘇晴的呼吸猛地一滯,腦海裡突然閃過靈樞渦旋里的畫面 —— 實驗室的冷光燈,林深握著試管的手指,燒杯裡泛著氣泡的藍色液體。原來那不是幻覺。
“他在哪?” 她往前湊了半步,周身的淡金色光暈突然亮了亮,又迅速隱去。
木空望著靈樞渦旋中心旋轉的羅盤虛影,緩緩搖頭:“永珍城太大,找個人比在忘川沙暴裡找一粒沙還難。”
蘇晴的肩膀倏地垮了下去,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指尖無意識地蹭著衣角。
虹霓界的光帶還在遠處流動,那些五彩斑斕的流光此刻看起來像碎掉的玻璃碴,刺得人眼睛發酸。
她低頭盯著地面的能量殘骸,剛才因聽到林深訊息而亮起的眸子,慢慢蒙上了一層霧,連帶著周身那圈淡金色光暈,也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木空的隕鐵義肢在地面劃出半道弧光,雷紋能量絲突然收斂回金屬表皮下。
他轉頭看向木雲,三枚銀耳環隨著動作輕晃:“大哥讓我帶你們回府,封靈大會要開始了。”
“封靈大會?” 木雲蹙眉按住腰間古幣,那枚碎片突然震顫了一下,“按規矩不是還要等三個月?往年都是咱們木府主持……”
“今年改由蜘蛛幫牽頭。”
木空的聲音沉得像淬了冰,獸紋披風被虹霓界的氣流掀起,露出後腰彆著的奔雷拳套,“大哥說,這跟幽影左右使的事脫不了干係 —— 他們想借著大會清剿異己。”
蘇晴的手指猛地攥緊裙襬,帆布鞋尖無意識地碾著地面的歸元晶粉末。
剛才黯淡下去的眸子突然亮了亮,卻又很快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
木空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喉結動了動,語氣緩和了些:“蜘蛛幫把大會地點定在東岸靈宮,到時候三界靈體都會去。”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蘇晴泛白的臉頰,“永珍城的訊息說,林深最近在靈宮附近露過面。”
“真的?” 蘇晴猛地抬頭,剛才還黯淡的光暈突然在周身亮起,像浸了月光的蜂蜜。
她下意識往前湊了半步,馬尾辮掃過肩頭,帶起的風裡都飄著細碎的能量光點 —— 剛才攥皺的裙襬還沒撫平,眼裡的霧卻己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期待,連指尖都泛起淡淡的金色。
木雲看著她驟然亮起的神色,又瞥了眼木空別過臉時嘴角極淡的弧度,突然明白二哥這句 “說不定” 是故意的。
虹霓界的光帶恰好在此刻翻湧,赤橙黃綠的流光映在蘇晴臉上,把她眼裡的期待襯得像淬了火的星子,連帶著周圍的能量波都輕快起來。
“走吧。” 木空率先轉身,隕鐵義肢敲擊地面的聲音沉穩如鍾,“再晚些,迷霧迴廊的能量流該亂了。”
他沒回頭,卻能感覺到身後兩道腳步聲 —— 一道輕快得像踩著風,一道帶著少女刻意壓抑的雀躍,正跟著自己漸漸遠離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