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補丁》第182章 補刀(1)

作者:叢山非·2個月前

暴雨沖刷著 MX 宗城分部的智慧玻璃外牆,大樓頂端的藍光 logo 在陰雲中忽明忽暗,宛如一隻警惕的眼睛。廣場上聚集著上百名抗議者,他們舉著 “停止器官收割”“還我親人” 的血紅色標語,與警戒線後的警察形成對峙。無人機在低空盤旋,將畫面即時投放到大樓外的全息屏上,畫面中穿插著楊昕案件的血腥現場模擬,刺痛著每個人的神經。

記者們擠在警戒線前,話筒如林般舉起,鎂光燈在雨幕中織成一片白網。人群中突然有人摔倒,引發一陣推搡,警察的警棍與盾牌碰撞出刺耳的聲響。MX 的安保機器人在門口來回巡邏,機械臂上的警燈掃過人群,卻無法壓制此起彼伏的怒吼:“開啟實驗室!”“交出兇手!”

滕田攙扶著臉色蒼白的滕老先生走出大樓,西裝筆挺的身影與父親佝僂的體態形成鮮明對比。滕江跟在身後,把玩著鍍金打火機,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詹德站在玻璃門內,白大褂下襬被穿堂風吹得輕揚,他推了推眼鏡,刻意避開鏡頭,轉身消失在走廊陰影中。

“滕先生!” 一名記者突破警戒線,話筒幾乎戳到滕田胸口,“有傳言稱您在 MX 接受的手術涉及非法人體實驗,請問您是否知曉楊昕案件的內幕?”

滕田嗤笑一聲,銀灰色領帶夾在閃光燈下泛著冷光:“荒謬!我們父子在 MX 接受的是正規治療,與楊昕案件毫無關聯。倒是這宗城最近發生的離奇事件,背後恐怕另有隱情。” 他目光掃過全息屏上的抗議畫面,刻意拖長尾音,“民眾需要真相,而不是無端猜測。”

滕老先生劇烈咳嗽起來,滕江立刻扶住父親,卻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壓低聲音惡狠狠道:“老東西,配合點,戲要做足。”

又一名記者高聲提問:“有證據顯示受害者楊昕曾穿著 MX 病號服,您是否擔心自己也是實驗樣本?”

滕田突然鬆開攙扶的手,任由父親踉蹌半步,語氣冰冷:“我對 MX 的醫療水平有信心。但現在某些勢力故意混淆視聽,企圖掩蓋真正的幕後黑手。” 人群瞬間譁然,記者們的提問聲愈發尖銳。

在街角廢棄的全息廣告屏後,一雙眼睛透過雨幕死死盯著 MX 門口。窺視者攥著一把黑色雨傘,指節因用力泛白。看著滕田在鏡頭前侃侃而談,那人腦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卻又如同飄散的煙霧般難以捕捉。

雨幕中,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人群邊緣,車窗搖下一半,荊威的側臉閃過,嘴角銜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窺視者的目光微微一凝,隨即隱入更深的陰影之中,只留下地面上逐漸被雨水沖淡的腳印。

林深猛地從夢境中驚醒,額頭上佈滿冷汗,古幣吊墜在胸口劃出一道紅痕。書房外,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地面,形成整齊的金色條紋,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他剛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悶雷,烏雲如同黑色潮水,迅速漫過天際,陰影瞬間籠罩整個書房。

“轟隆!” 雷聲炸響,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轉眼間便連成一片雨幕。阿志狼狽地衝進書房,警服緊貼在身上,活像一隻落湯雞。他用力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咒罵道:“這鬼天氣變得真快!”

話音未落,阿志便注意到林深通紅的眼睛,關切地問道:“一晚沒睡?” 林深沒有回答,只是緩緩伸了個懶腰,脊椎發出一連串細微的響聲。

阿志抹了把臉,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紙張邊緣己經被雨水洇溼:“楊昕的屍檢報告出來了,不過案子很複雜,傷口乾淨得像手術刀劃的,所有矛頭都指向 MX。但證據也太明顯,像是有人故意栽贓。”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另外聽周建說,天城最近也發生了不少人口失蹤案件,情況都和楊昕案類似,失蹤者最後出現的地方,都和醫療扯上了關係。”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幕中,MX 醫院的輪廓若隱若現,頂端的藍光 logo 在雨中顯得格外刺眼。林深盯著報告上的照片,楊昕手腕上的爪狀淤青,與他夢境中槐樹枝幹的形狀,竟詭異的重合。

黑色轎車的雨刷器有節奏地擺動,荊威眯著眼注視著 MX 醫院外混亂的人群,低沉說道:“太多矛盾的地方。” 身旁的虞子琪剛要開口詢問,荊威卻伸出食指抵在唇邊,示意她保持沉默。轎車緩緩啟動,徑首駛出城門,朝著大山深處疾馳而去。

十分鐘後,荊威將車停在一處隱蔽的山坳,熟練地關閉手機,啟動車內訊號遮蔽系統。他和虞子琪撐起黑傘,踩著泥濘的小路,步行來到河邊。雨水拍打在傘面上,濺起細密的水花,西周除了雨聲,一片寂靜。

“如果器官摘除是 MX 做的,以他們的手段,上面根本不會留下任何證據,這是傻子都能想得到。” 荊威凝視著湍急的河水,眉頭緊鎖,“而林深與 MX 展開合作,現在雙方都陷入風波之中,難道是天坤集團?可是天坤集團的蘇晴和戰剛與林深又如此密切,這其中的關係太微妙了。”

虞子琪思索片刻,輕聲道:“宗城首富,這個因素你考慮過沒?據說滕老剛做心臟搭橋手術,而楊昕失去了心臟……”

“這個我有想到過,所以今天才來這裡。” 荊威握緊拳頭,“這讓我想起來‘無邊計劃’,而林深似乎處在這個計劃中間。假如有人暗中爭奪林深掌握的技術,那這一切就說得通了。各方勢力都在暗處博弈,我們必須小心應對。”

雨越下越急,河水翻滾著濁浪,彷彿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荊威和虞子琪站在雨中,身影被黑暗逐漸吞噬,唯有低聲的交談聲,在雨聲中若隱若現。

雕花鐵門在液壓裝置的驅動下緩緩開啟,滕家大宅的琉璃瓦在雨幕中泛著冷光。滕田甩開攙扶父親的手,皮鞋踏過鋪滿鵝卵石的小徑,濺起的水花沾溼了定製西褲的褲腳。“好了,別再裝了!” 他轉身對著佝僂的滕老先生呵斥,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你現在的心臟可是二十多歲,充滿活力,哈哈……”

滕老先生踉蹌著扶住廊柱,金絲眼鏡滑落鼻尖,渾濁的瞳孔裡映出兒子扭曲的面孔。滕江倚在門框上把玩打火機,火苗在風雨中明滅不定,映得他眼底的譏諷愈發清晰。

滕田整了整歪斜的領帶,俯身逼近父親:“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就能保證你長生不死 —— 前提是別壞我的事。”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老人額頭,“青雲山那塊地皮收購儘快給我落實,明天我要看到簽字檔案。”

滕老先生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喉間發出含糊的嘶吼,枯瘦的雙手死死揪住頭髮,彷彿腦子裡有兩個人在瘋狂撕扯。水晶吊燈的光線下,他脖頸處蜿蜒的青筋如同即將爆裂的水管。

二樓轉角處,滕老夫人攥著蕾絲窗簾的手指驟然收緊。珍珠項鍊在她劇烈起伏的胸口晃動,眼底翻湧著驚怒與恨意。她看著小兒子將老父親推倒在波斯地毯上,聽著那句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自覺” 在空曠的大廳迴盪,血腥味在齒間瀰漫。

雨聲愈發急促,敲打在彩繪玻璃上,將這幕豪門醜劇切割成支離破碎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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