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補丁》第182章 潭劫(2)

作者:叢山非·1個月前

與此同時,巖壁間突然傳來陣陣尖銳的嘶鳴,不是單一的聲響,而是無數細碎的嘶鳴交織在一起,如同鬼魅哀嚎,又似冤魂低語,順著耳道鑽進林深的腦海,攪得他意識發沉,眼前陣陣發黑,連發力都變得遲緩。

更詭異的是,周圍的藤蔓彷彿被陰邪之氣附身,瘋狂朝著他纏繞而來,纖細卻堅韌的藤蔓通體發黑,上面佈滿細小的倒刺,順著他的腳踝、手臂快速攀爬,倒刺深深扎進皮肉,吸出暗紅色的血液,在他的臉上、身上劃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灼燒般的疼痛順著經脈蔓延全身。

藤蔓的力道極大,死死纏住他的手腕,試圖將他從巖壁上拖拽下來,他左手依舊死死扣住巖稜,右手猛地發力,硬生生扯斷纏在手腕上的藤蔓,指尖被倒刺劃得血肉模糊,可剛扯斷一根,又有無數根藤蔓接踵而至,纏繞住他的腰腹,拉扯之力越來越大,每一次發力攀巖,都要對抗藤蔓的拖拽與巖壁的溼滑,身體的疲憊與精神的壓迫雙重疊加,幾乎要將他壓垮。

耳邊的嘶鳴聲中,還夾雜著模糊的孩童哭泣聲、村民慘叫聲,不斷擾亂他的心神,讓他好幾次險些鬆開手,墜入下方的深潭。

可林深絲毫不敢鬆懈,強行壓下腦海中的雜音與身體的劇痛,雙眼死死鎖定頂端的巖縫,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拔出陰木牌,守護好青瓦村,守護好下面的那個人。

他調整呼吸,遵循攀巖發力技巧,左手穩住重心,右手再次探向更高處的巖點,指尖精準嵌入巖縫,同時雙腳蹬住巖壁,核心發力,身體緩緩向上挪動,每一步都拼盡了全身力氣,手臂肌肉酸脹得幾乎抽搐,掌心的傷口被巖壁摩擦得愈發嚴重,鮮血浸透指尖,順著巖縫滴落。

巨蟒的撲擊越來越頻繁,藤蔓的纏繞越來越緊密,巖壁的震顫越來越劇烈,碎石不斷砸在他的背上,可他始終沒有鬆手,憑藉著堅定的執念,一步步朝著頂端逼近,每一寸攀爬,都伴隨著致命的危機,緊迫感如同潮水般,時刻包裹著他。

終於,在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後,林深爬到了瀑布頂端,一眼就看到了深深嵌在巖縫中的陰木牌。

那陰木牌漆黑如墨,表面刻著扭曲詭異的符文,符文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微光,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黑氣,黑氣中隱約有細小的黑影竄動,像是無數細小的冤魂在掙扎。

牌身旁邊,還有暗紅色的血水緩緩滲出,粘稠如漿,順著巖壁流淌,與泉水混合在一起,變成渾濁的黑紅色,滴落潭中時,竟激起一圈圈詭異的漣漪,潭面之下,那些黑影變得更加躁動,嘶鳴聲也愈發尖銳。

更驚悚的是,陰木牌周圍的巖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指印,指印漆黑,像是被人用染了煞氣的手死死抓過,還有幾縷乾枯的髮絲,纏繞在陰木牌上,隨風飄動,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與陰森,彷彿之前有人試圖拔出它,卻被煞氣徹底吞噬,連屍骨都未能留下。

林深不敢耽擱,立刻伸出手,朝著陰木牌抓去。可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陰木牌的瞬間,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凌厲的陰邪之氣,瞬間順著指尖竄入他的體內,席捲全身,幻境徹底爆發,驚悚感撲面而來。

林深瞬間陷入眩暈之中,意識開始模糊,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拽著,墜入無盡的黑暗幻境。

眼前頓時浮現出無數碎片化的恐怖畫面——有宗城裡,蘇晴渾身是血、倒在他面前的模樣,拳館變成一片火海,冤魂哀嚎;有他踏入十二天梯時,那些被煞氣吞噬的試煉者,渾身扭曲、面目猙獰,朝著他撲來;還有他在現實世界的青雲山,童年時見過的詭異黑影,此刻正化作無數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西肢,想要將他拖入深淵。

更恐怖的是,幻境中還夾雜著青瓦村村民的慘死模樣,孩童的哭泣聲、蘇青禾的慘叫聲在耳邊迴盪,與潭水的嗚咽聲、冤魂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形成致命的催命曲,讓他幾乎要放棄抵抗,徹底被幻境吞噬。

“林公子!”

蘇青禾在下面看得心驚膽戰,只見林深彷彿懸浮在半空一般,身體微微顫抖,雙眼緊閉,神色痛苦,像是陷入了某種幻境,再也沒有了動靜。

她急得大喊出聲,聲音裡帶著哭腔,想要衝上去,卻又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就在蘇青禾瀕臨崩潰之際,林深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雙手緊緊攥住陰木牌,狠狠一拉——“咔嚓”一聲,陰木牌被硬生生從巖縫中拔了出來,黑氣瞬間從牌身潰散,如同潮水般褪去。

而林深,也因為耗盡了所有力氣,再加上陰邪之氣的反噬,身體一軟,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首首地從巖壁頂端墜落,重重地掉入了冰冷的深潭之中。

“林公子——!”

蘇青禾撕心裂肺地大喊一聲,瘋了一般衝向潭邊,想要跳入水中救人。

可就在林深墜入潭水的瞬間,西周的霧氣突然暴漲,漆黑如墨,帶著刺骨的寒意與腐臭的腥氣,徹底吞噬了整個深潭,天地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沒有一絲光亮。

更驚悚的是,霧氣中傳來無數細碎的嗚咽聲、爬行聲,彷彿有無數冤魂從潭中爬出,正朝著她逼近,冰冷的氣息貼在她的皮膚上,讓她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潭面之上,那些模糊的人影再次浮現,似笑非笑,伸出冰冷的手,想要抓住她的腳踝,將她拖入潭底,與林深一同沉淪。

冰冷刺骨的潭水包裹著林深的身體,寒意瞬間浸透西肢百骸,潭水粘稠如漿,帶著腐臭的腥氣,鑽進他的口鼻,嗆得他幾乎窒息。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疼痛、疲憊、幻境,都在這一刻被潭水的詭異力量壓制,卻又有更恐怖的幻境在潭底蔓延——他彷彿看到潭底佈滿了屍骨,有村民的,有孩童的,還有無數不知名的冤魂,它們渾身發黑,面目猙獰,伸出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身體,將他往潭底拖拽。

耳邊的泉水聲、嘶鳴聲、蘇青禾的呼喊聲,全都消失不見,世界突然變得無比安靜,安靜得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心跳聲,還有冤魂在耳邊的低語,那些低語細碎而陰毒,不斷催促著他放棄抵抗,沉入潭底,永遠成為它們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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