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然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木雲溪的身軀上,正有一股淡淡的淡黃色光暈緩緩溢位,那光暈柔和而溫暖,像一層薄薄的紗衣,與天際詭異的紫暈形成鮮明對比。
光暈順著她的身軀緩緩蔓延,輕輕纏繞上身後的老槐樹,順著粗糙的樹幹慢慢散開,逐漸織成一張無形的屏障,穩穩地向整個學堂鋪開,將學堂的院子與房屋牢牢籠罩其中。
這層光暈似有靈性,將外界的詭異氣息、狂躁的嘶吼聲,全都隔絕在外,讓學堂成為這片亂象之中,唯一一片安寧之地——也正是這層光暈,護住了學堂裡的眾人,讓他們沒有受到村民發狂異象的影響。
“爺爺,爺爺!你看老槐樹!”
木研辭指著木雲溪身後的老槐樹,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小手指著那蔓延的淡黃色光暈,眼神里滿是好奇與疑惑。
木長風猛地回頭,看到那縈繞在院子上空的淡黃色光暈,瞳孔驟縮,神色愈發凝重,眼底泛起一絲淚光。
他瞬間明白,這是妹妹木雲溪最後的執念與守護,她即便離世,靈魂也未曾離去,拼盡全力釋放自身殘存的氣息,化作這層守護屏障,護住了學堂裡的所有人。
他握緊拳頭,心中湧起一股堅定的信念,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守住妹妹用最後力量護住的地方,守住這些孩子。
“快,你們幾個,都進學堂裡去,關好門窗,無論外面發生什麼聲響,都不許出來,不許偷看!”木長風連忙轉過身,語氣急切卻又帶著溫柔的叮囑,眼神里滿是擔憂與守護之意,“爺爺會在這裡陪著你們,守住學堂,絕不會讓任何危險靠近你們。”
他深知,此刻的青瓦村己是人間煉獄,孩子們年幼,一旦踏出學堂,必定會被髮狂的村民傷害,將他們留在學堂裡,守住這層光暈籠罩的安寧,才是對他們最好的保護。
木研辭等人雖滿心擔憂家人,卻也讀懂了木長風眼中的堅定,連忙點了點頭,相互拉著,快步跑進學堂,輕輕關上了房門,緊緊抵在門後,不敢有絲毫異動。
安頓好孩童們,木長風轉身快步走進屋裡,片刻後,手中捧著一個羅盤走了出來。
那羅盤與木雲溪託付給林深的桃木羅盤截然不同,通體漆黑,盤面紋路模糊,透著一股陰冷之氣,卻是他平日裡用來觀測地脈、推演風水的法器。
他將羅盤輕輕放在院子中央,恰好與木雲溪身軀溢位的淡黃色光暈相融,隨即雙腿盤坐而下,雙目緊閉,雙手結印,神色凝重得彷彿承載了千鈞重量。
他要藉著羅盤的力量,配合妹妹的守護光暈,加固學堂的屏障,推演後續的劫難,守住這最後一片安寧,護住這些孩子,不辜負妹妹最後的守護。
與此同時,夜色中的青雲山脈間,林深懷揣著裝有桃木羅盤的帆布袋,一刻也不敢耽擱,腳步匆匆地朝著桃花林的方向奔去。
山間夜色濃重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山路崎嶇難走,尖銳的碎石不斷硌著他的腳掌,留下一道道細小的傷口,渾身的疲憊與刺骨的寒意交織,可他絲毫不敢停留。
腦海裡反覆迴響著木雲溪的叮囑,雙手緊緊抱著懷裡的帆布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布袋的溫度,也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責任。
周遭的詭異變化愈發明顯,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順著山脈蔓延而來,讓他心頭陣陣發緊,清晰地感知到,危險正在一步步逼近。
懷中的桃木羅盤,不知何時開始劇烈抖動起來,震顫越來越強烈,隔著帆布袋,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躁動,盤面的指標瘋狂轉動,發出細微的“嗡嗡”聲,似在感應著山間的詭異氣息,又似在發出急促的警示。
身旁的樹木,在夜色中瘋狂搖曳,枝葉摩擦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哀嚎,夾雜著山間的陰風,刮在臉上如刀割般刺痛,透著一股詭異的陰森。
偶爾還能聽到山間傳來不明的嘶吼聲,與青瓦村方向的聲響遙相呼應,讓人不寒而慄,每一步前行,都像是在與危險對峙。
抬頭望去,天際的淡紫色光暈愈發濃郁,像一塊巨大的幕布,將整片天空都籠罩其中,詭異的暗紫色光芒傾瀉而下,將山間的草木染成詭異的顏色,連月光都被徹底遮蔽,唯有那紫暈,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透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身後的青瓦村方向,嘈雜的嘶吼聲、哭喊聲、奔跑聲愈發清晰,雜亂無章,透著無盡的瘋狂與絕望,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也能清晰感受到那份詭異與兇險,彷彿能看到村裡的亂象,感受到村民們的痛苦與瘋狂。
可林深沒有回頭,也沒有停頓,哪怕心中滿是擔憂與疑惑,也始終牢記著木雲溪的囑託,腳步沉重卻堅定地朝著桃花林深處走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的危險正在不斷加劇,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可他不敢有絲毫懈怠——手中的桃木羅盤,承載著青瓦村的希望,承載著木雲溪的臨終心願,更或許是破解這場劫難的關鍵,他必須儘快將羅盤送到桃花林的青瓦房裡,不能讓這份託付落空。
就在他攀爬至半山腰,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時,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在前方,擋住了他的去路,一股古樸而神秘的氣息撲面而來,與山間的詭異陰森截然不同。
林深猛地停下腳步,渾身緊繃,下意識地握緊懷裡的帆布袋,定了定神,藉著天際微弱的紫暈,抬頭望去,只見一座古樸的院落靜靜佇立在山間,青磚圍牆斑駁古樸,硃紅大門緊閉,門楣上刻著西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青雲道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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