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袖口裡掏出一方乾淨的絲帕，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輕輕擦了擦顧雲飛嘴角沾上的油漬。
這女孩名叫小玉，是顧雲飛從小用到大的貼身丫鬟。
在這大戶人家裡，大少爺身邊配個專門伺候飲食起居的貼身丫鬟，那是再正常不過的標配。
顧雲飛嚥下嘴裡的紅燒肉，轉頭看了一眼嚥著口水的小玉，笑了笑問：“這都大晚上了，你不餓嗎？”
小玉偷偷瞥了一眼滿桌子令人食指大動的飯菜，扁了扁嘴唇，小聲答道：“少爺，我不餓。”
她哪裡是不餓，只是規矩擺在那兒。主子沒吃完，下人哪有上桌的份兒？
顧雲飛用筷子指了指旁邊的一把空椅子，語氣隨意地說：“坐下，添副碗筷一起吃。”
“啊？不行的少爺！”小玉嚇得連連擺手，小臉煞白，“要是讓忠伯撞見了，非得罵死我不可。”
這是民國，尊卑有別的老規矩在這些深宅大院裡依舊是鐵律，“人人平等”這種話在這裡根本行不通。
見小玉不敢動，顧雲飛故意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眉頭一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裝出一副嚴厲的模樣，冷聲說道：“這裡是顧府，我現在是這家的主子，我的話就是命令。”
“少爺，我......”小玉看著顧雲飛那驟然變冷的眼神，嚇得渾身一哆嗦，感覺像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
“我再說一遍，坐下，吃飯。”顧雲飛盯著她，一字一頓地重複道。
小玉的眼神閃躲著，根本不敢跟顧雲飛對視。
在顧雲飛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下，她只能戰戰兢兢地拉開椅子坐下，但雙手死死絞著衣角，怎麼也不敢去拿桌上的筷子。
之前少爺心血來潮也讓她同桌吃過一次，結果偏偏被管家忠伯給撞見了。
那次她可是被忠伯足足訓了半個時辰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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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氣氛僵持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踏！踏！踏！”
小玉聽到這動靜，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退到一旁站好。
果然，忠伯那略顯佝僂的身影出現在了飯廳門口。
“少爺，外面來了個年輕女子，說是要求見您。”忠伯微微躬身彙報道。
“年輕女子？”顧雲飛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什麼來頭？”
“她自稱是您早年在國外留洋時的同學。”忠伯如實答道。
顧雲飛聽到這話，腦子裡頓時懵了一下。
他閉上眼睛，快速在腦海裡搜尋著原主人的記憶。
原主確實留過洋，去的是日本，唸的是日本陸軍大學。
也正因為有這份鍍金的學歷，他才能順理成章地被日軍提拔為偽軍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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