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軍！在校長的領導下，四萬萬同胞絕不會屈服在小鬼子的刺刀之下！哪怕我們現在暫時被打得節節敗退，但我堅信，終有一天，我們會把小鬼子徹底趕出中國！”
沈煙靈越說越動情，甚至向前邁出了一步，目光緊緊鎖住顧雲飛：“顧團長，對於小鬼子在咱們土地上的燒殺搶掠，難道你真的能裝作沒看見嗎？難道你可以心安理得地看著自己的骨肉同胞被他們肆意欺壓嗎！”
說到最後，沈煙靈的情緒已經有些難以自控，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語氣也加重了許多。
然而，當她滿懷期待地看向顧雲飛時，卻發現對方正靠在椅子上，表情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彷彿她剛才那番慷慨激昂。足以讓人熱血沸騰的陳詞，完全沒有在他心裡激起半點漣漪。
“不對啊，他怎麼會這麼平靜？”沈煙靈眼眸微微一顫，心裡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挫敗感，甚至有些無語。
難道自己的情報有誤？
還是說這傢伙根本就是個冷血動物，沒有任何的民族觀和國家觀？
在沈煙靈原本的設想裡，顧雲飛年紀輕輕，又是留過洋見過世面的人，自己這番猛烈的言語攻勢砸下去，他怎麼著也該有點熱血沸騰的反應才對啊！
“沈處長，別給我戴這麼高的帽子，我這人脖子軟，這大帽子我可戴不起。”顧雲飛掏了掏耳朵，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我的來意彼此都清楚，對於小鬼子，我確實沒什麼好感。但咱們還是開啟天窗說亮話吧，你需要我幹什麼，請直說。”
聽到顧雲飛終於鬆了口，沈煙靈暗暗鬆了一口氣，趕緊說道：“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日軍正在策劃大掃蕩，平安縣的武田大隊是第一支發動進攻的先頭部隊，他們的目標是佔領長平鎮，消滅在那裡的國軍168混成旅。”
“如果長平鎮失守，整個大後方都將受到日軍的全面威脅，甚至會有亡國的危險。顧團長，可以說現在大局的生死存亡，都在你的一念之間！”
“沈處長，我希望你能顧全大局，在最關鍵的時刻倒戈一擊，配合168混成旅，裡應外合拿下武田大隊！”
說完這段話，沈煙靈像變戲法一樣，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蓋著大印的委任狀，雙手遞到顧雲飛面前。
“顧團長，只要你願意倒戈一擊，配合168混成旅的行動。那麼從今天起，你將不再是受人唾罵的偽軍團長，而是民國政府新編108師的師長，正式授予你少將軍銜！”
“哦？108師師長？少將軍銜？”
顧雲飛眉頭一挑，伸手接過沈煙靈遞來的委任狀。
他漫不經心地掃了兩眼那上面鮮紅的大印，突然嗤笑出聲。
“沈處長，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顧雲飛把委任狀往桌上隨意一扔，語氣裡充滿了嘲諷，“國軍的一個整編師，滿打滿算怎麼著也得一萬三千人吧？我現在手底下就只有一千五百多號人。”
顧雲飛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目光銳利地盯著沈煙靈：“如果我答應投靠國軍，那麼這剩下的一萬多人去哪弄？相應的武器裝備什麼時候能補充給我？還有最重要的，我這一個師的軍餉，國府打算怎麼結？”
“這......”
沈煙靈被這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瞪大了眼睛，一時竟語塞了。
這顧雲飛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現在這兵荒馬亂的年頭，誰不知道這所謂的“新編師”委任狀，說白了就是一個名頭。一個用來招安的空頭支票罷了。
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除了能發點微薄的軍餉之外，兵員和武器裝備全得靠自己去想辦法解決。
要知道，現在連國軍最嫡系的王牌部隊，兵源和武器都補充不上來，你一個剛剛倒戈過來的偽軍新編師，居然還敢獅子大開口要兵要槍？
“又想讓馬兒跑，又不想給馬兒吃草。沈處長，這件事，很難辦啊。”顧雲飛看著徹底愣住的沈煙靈，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兩手一攤，擺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架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