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掩體，沒有退路。
原本還在前方督戰的山本義樹，回頭看著身後那片已經化為焦土地獄的炮兵陣地，整個人如遭雷擊，呆滯地僵立在原地。
完了！
他引以為傲的火力支援，他用來翻盤的最大底牌。
連一發炮彈都還沒來得及打出去，就被顧雲飛的迫擊炮群給死死摁在谷底，硬生生炸成了廢鐵！
“轟隆......轟隆......”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終於出現了短暫的停歇，但落鷹谷後半段的空氣，卻已經被徹底點燃了。
濃烈的硝煙混合著刺鼻的血腥味。橡膠燃燒的焦臭味，化作一團團黑灰色的濃霧，在狹窄的谷底劇烈地翻滾著。
那些原本被日軍視作殺手鐧的九二式步兵炮和野戰榴彈炮，此刻全都被炸成了扭曲的廢鐵，橫七豎八地倒在巨大的彈坑邊緣。
斷裂的炮管斜插在泥土裡，還在往外冒著絲絲縷縷的青煙。
周圍的地面上，鋪滿了殘缺不全的日軍屍體和騾馬的殘骸，鮮血匯聚成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暗紅色小溪，順著谷底的低窪處緩緩流淌。
僅僅不到五分鐘的迫擊炮“急速射”，日軍引以為傲的炮兵大隊，便宣告全軍覆沒。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一輛側翻的跨鬥摩托車後面傳來。
旅團長山本義樹狼狽地從泥水裡爬了起來，他頭上的將官軍帽早就不知道飛到了哪裡去，那身筆挺的黃呢子軍服此刻沾滿了黑灰和暗紅色的血點。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後方那片化為焦土的炮兵陣地，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將軍閣下！您沒事吧！”
參謀長渡邊大佐捂著被彈片劃傷流血的胳膊，連滾帶爬地湊了過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恐懼：“完了......全完了！我們的炮兵大隊徹底玉碎了！顧雲飛的火力太可怕了，不僅有連發機槍，還有數量如此龐大的迫擊炮群！”
“閉嘴！”
山本義樹猛地轉過頭，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狼，眼神兇狠地瞪著渡邊。
他環顧四周，原本整齊劃一的七千大軍，此刻已經被分割成了好幾截。
兩側山坡上那如同死神鐮刀一般的機槍火網還在無情地收割著生命，每一秒鐘，都有帝國士兵慘叫著倒下。
“將軍閣下，撤退吧！趁著我們的主力還沒有被完全消滅，趕緊下令向後轉，退出這片死亡峽谷啊！”渡邊大佐苦苦哀求著。在他看來，失去了炮兵的掩護，在這毫無遮掩的谷底仰攻擁有絕對火力優勢的敵人，那和自殺沒有任何區別。
“撤退？你往後看看，我們還有退路嗎！”
山本義樹一把揪住渡邊，指著後方那堆積如山的火炮殘骸和騾馬屍體，厲聲咆哮道：“後方的道路已經被炸燬的輜重和屍體徹底堵死了！現在回頭，幾千人擠在一起，只會成為支那人迫擊炮的活靶子！”
山本義樹的頭腦在極度的絕望中反而逼出了一絲殘忍的清明。
他很清楚，在這種口袋陣裡，撤退只會引發全軍大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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