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一杯熱茶的從容雅座內，紅泥小火爐上的銅壺發出“咕嚕咕嚕”的沸騰聲，白色的水汽嫋嫋升騰，將兩人之間的空氣氤氳得有些模糊。
面對沈煙靈這番足以讓任何一個國軍將領驚出一身冷汗的警告，顧雲飛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發生哪怕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依然保持著那種慵懶而放鬆的坐姿，修長的手指端起那隻白瓷茶杯，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似乎眼前的這杯香茗，遠比日軍的兩個甲種師團更讓他感興趣。
“兩個甲種師團？”
顧雲飛輕輕吹開茶葉，抿了一小口，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筱冢義男這老鬼子，總算是捨得下血本了。我還以為他只敢龜縮在太原城裡，等著我把大炮架到他的司令部門口呢。”
沈煙靈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光潔的額頭上忍不住浮現出幾道黑線，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閃過一絲薄怒。
“顧軍長！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沈煙靈猛地將手裡的茶杯頓在桌上，因為用力過猛，茶水都濺出了幾滴。她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地說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日軍的‘甲種師團’？”
“那可不是你剛剛消滅的第9旅團能比的！一個標準的甲種師團，滿編兩萬八千人！不僅擁有獨立的騎兵聯隊。工兵聯隊，更配屬了重炮兵聯隊和戰車大隊！兩個甲種師團合圍，那是接近六萬人的機械化大軍！中央軍就算填進去十萬人，也未必能擋住他們一個星期的猛攻！”
沈煙靈的胸口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
她是真的有些急了，她承認顧雲飛是個軍事天才，但天才最容易犯的致命錯誤，就是狂妄自大。
看著沈煙靈那略帶焦急的神色，顧雲飛放下茶杯，眼底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身子微微前傾，一雙深邃的眼眸穿過淡淡的水汽，直勾勾地盯著沈煙靈那雙清冷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沈處長，你今天冒著暴露潛伏身份的風險，親自跑來平安縣，就是為了跟我科普日軍甲種師團的編制嗎？”
“我......”沈煙靈被他這極具穿透力的目光看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想要避開視線。
“其實，如果只是通報軍情，軍統完全可以發一封加密電報，或者隨便派個手下過來。但你卻親自來了。”
顧雲飛沒有給她逃避的機會，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沈煙靈心底那一層層偽裝的防禦：“煙靈，你在關心我，對嗎？”
一句沒有帶職銜的“煙靈”，讓沈煙靈那張始終保持著理智與清冷的臉頰上，不可遏制地飛起了一抹極淡的紅暈。
“顧軍長，請你自重！”沈煙靈立刻板起臉，恢復了情報處長那副公事公辦的冰冷麵孔，試圖掩飾內心的那一絲慌亂，“我來，是出於黨國大局的考量。十八軍現在是插在日軍心臟上的一把尖刀，委座絕不希望這把尖刀因為輕敵而折斷。”
“好，好一個黨國大局。”
顧雲飛哈哈一笑，也沒有繼續在口頭上佔便宜去逼迫她。
他知道，像沈煙靈這種獨立。驕傲且受過嚴格訓練的女人，逼得太緊反而會適得其反，得像熬鷹一樣，慢慢地熬。
“關於日軍大軍壓境的事，我心裡有數。”顧雲飛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如刀鋒般銳利，“他們有六萬人，我十八軍現在也有幾萬好男兒。真要打起來，誰生誰死，還得在戰場上碰過才知道。”
“至於你剛才提到的......特高課殺手？”
顧雲飛冷笑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那條看似平靜的街道，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叩。叩。叩......”
敲擊聲在安靜的雅座內迴盪。
沈煙靈看著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那種古怪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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